和苏婉清在医院门口分别，女孩眼里的担忧让林凡心头微软，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他不能再辜负任何一份善意了。
他没有直接去派出所领回那碎掉的古玉——
当务之急，是搞到钱。
住院几乎掏空了他，现在他口袋里只剩下皱巴巴的几十块零钱，连吃顿像样的饭都成问题。
他的目标明确——城西的老街，那里是这座城市最有名的古玩旧货市场，鱼龙混杂，真假难辨，既是陷阱遍地的泥潭，也可能是一夜暴富的天堂。
以前他偶尔会去逛逛，纯粹是看个热闹，对那些动辄成千上万的物件只有眼馋的份。
但今天，不一样了。
午后的阳光有些慵懒地洒在青石板上，老街一如既往地热闹。
两旁店铺林立，地摊更是密密麻麻，瓷器、玉器、铜钱、旧书、木雕……琳琅满目，摊主们的吆喝声、游客的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市井交响。
林凡深吸一口气，融入了熙攘的人流。
他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而是放慢脚步，目光如同探照灯，开始扫视一个个地摊。
他先是在一个卖瓷器的摊子前蹲下，假装拿起一个绘着青花的碗仔细端详，暗中却集中精神，视线尝试穿透那层釉质。
嗡——熟悉的轻微眩晕感袭来。
视线成功穿透！
但看到的景象让他有些失望。
碗壁内部结构粗糙，气泡分布杂乱无章，胎质也显得浑浊，没有丝毫“宝光”或者沉淀的岁月感。
他甚至能看到几处细微的、用现代胶水粘合的裂纹。
“仿的，而且工艺拙劣。”林凡心中立刻有了判断。
他放下碗，对摊主期待的目光摇了摇头，起身离开。
摊主在他身后不满地嘀咕了一句：“不识货……”
林凡不为所动，继续走向下一个摊位。
这次是个卖各种铜钱杂项的。
他拿起一枚看起来锈迹斑斑、刻着“乾隆通宝”的大钱，凝神看去。
视线穿透铜锈，内部的铜质显得很新，磨损痕迹也极不自然，像是机器做旧。
“假的。”
他又看向一个玉扳指，内部结构松散，充满了现代化的棉絮状结构，连b货翡翠都算不上。
“还是假的。”
连续尝试了几次，林凡感到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精神也有些疲惫。
这透视能力对精神的消耗果然巨大，不能无限制使用。
而且，他发现看得越“深”，越仔细，消耗就越大。
他找了个角落，靠在墙上休息了一会儿，喝了口自己带的廉价矿泉水。
看着街上形形色色为“捡漏”而兴奋或沮丧的人们，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即便有这双眼睛，想要在这泥沙俱下的地方找到真东西，也需要耐心和运气。
休息片刻，他重新振作精神，调整策略。
不再每个摊位都细看，而是快速扫视，凭借初步的观感和直觉，去寻找那些可能“有戏”的目标。
当他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老旧中山装的老者摆的摊子时，脚步顿住了。
这个摊子很小，就一块褪色的蓝布铺在地上，上面零零散散放着一些东西：几个缺口的瓷碗，几枚看不清字迹的铜钱，一把锈蚀的小刀，还有几块黑不溜秋、像是从哪个灶台扒出来的砖块碎料。
摊主老者眯着眼，靠着墙根打盹，对生意似乎毫不上心。
林凡的目光，却被摊子角落一块不起眼的“砖块”吸引了。
那东西巴掌大小，灰黑色，表面粗糙，沾着泥土和疑似油污的痕迹，看起来就像建筑垃圾。
但不知为何，林凡的灵觉，或者说他进化后的视觉，隐隐感觉到那东西内部，似乎蕴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周围环境的“气”。
很微弱，若非他精神集中，几乎无法察觉。
他不动声色地蹲下身，先拿起那几枚铜钱假意看了看，都是普通的清代小平钱，价值不大。
然后，他才像是随手拿起那块“砖块”，入手沉甸甸的，带着石质的冰凉。
“老板，这什么东西？怪沉的。”林凡故作随意地问道。
老者掀开眼皮瞥了一眼，又耷拉下去，懒洋洋地说：“谁知道呢，老房子拆出来的灶台砖，或者垫桌脚的？十块钱，拿走。”
十块？
林凡心中一动。
他不再犹豫，集中精神，双眼微微发热，视线投向这块“砖头”。
穿透表层粗糙的、被烟火熏燎的垢壳，内部的景象让他心跳陡然加速！
灰黑色的石质内部，竟然包裹着一团温润的、如同凝固的羊脂般的白色！
那白色纯净无瑕，结构细腻紧密，与他看到的那些现代仿品和劣质玉石化石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在这团白玉的中心，他隐约“看”到了一抹极其灵动、如同活物般的紫色光华在缓缓流转！
虽然这紫光被厚重的石皮包裹，气息内敛到极致，但林凡的透视眼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不凡！
这绝不是普通的石头！
甚至可能都不是一般的玉石！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还带着点嫌弃：“十块？就这破石头……行吧，看着挺压手，拿回去当个纸镇也行。”
他掏出身上仅有的两张五元纸币，递了过去。
老者接过钱，看都没看就塞进口袋，继续打他的盹，仿佛做成了一笔微不足道的交易。
林凡紧紧攥着那块沉甸甸的“砖头”，感觉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他不敢多做停留，起身快步离开了这个摊位，直到拐进一条人少的小巷，才背靠着墙壁，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因为紧张和激动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成功了！
用十块钱，买到了一件内藏玄机的宝贝！
接下来，就是验证它真正价值的时候了。
他记得老街深处有几家信誉不错的古玩店，提供鉴定服务。
他选择了其中一家看起来最老派、牌匾上写着“博古斋”的店铺走了进去。
店内光线柔和，布置典雅，博古架上陈列着各种瓷器玉器，一个戴着老花镜、穿着唐装的老先生正在柜台后拿着放大镜研究一枚印章。
“老板，麻烦您帮忙看看这个东西。”林凡将那块“砖头”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的绒布上。
老先生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看到那块黑乎乎的石头，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拿起石头，掂了掂分量，又用手电筒照了照皮壳，摇了摇头：“小伙子，你这……就是块老火石，或者灶台砖，没什么价值。”
林凡心里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地说道：“老板，您再仔细看看？我感觉……它有点不一样。”
老先生见林凡坚持，又看他眼神清明，不像是来胡闹的，便拿起专业的强光手电，贴着石皮的一个棱角打灯。
这一次，当强光汇聚于一点时，那厚重皮壳也无法完全阻挡内部玉质的莹润！
一丝极其微弱的、白糯的光晕，透过那薄薄的棱角边缘，隐隐约约地透了出来！
“咦？”老先生发出一声轻咦，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他放下手电，拿起放大镜，仔细地观察那个棱角，又用手指细细摩挲皮壳上的天然纹理和包裹物。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半晌，他放下放大镜，深吸一口气，看向林凡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充满了惊异和审视：“小伙子，你这东西……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