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市第一医院急诊部门口停下。
林凡付了钱，拉低帽檐，快步走了进去。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焦虑和痛苦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有些不适。
他很快在急诊留观区找到了叶雨晴。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往日清冷的眉眼因疼痛而微微蹙起，左臂打着石膏，额角和脸颊有几处明显的擦伤和淤青，看起来楚楚可怜。
一个护士正在给她调整输液速度。
“叶小姐。”林凡走到床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叶雨晴闻声睁开眼，看到林凡，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怎么回事？严重吗？”林凡问道，目光快速扫过她的伤势，手臂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看起来确实像是车祸所致。
“追尾。”叶雨晴言简意赅，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司机酒驾。胳膊骨折，其他地方没事。”
林凡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除了疼痛带来的生理性不适，并没有其他异常，不像是在演戏。
他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巧合太多，由不得他不警惕。
“医生怎么说？需要住院吗？”
“不用，观察一下，没问题就可以回去了。”叶雨晴顿了顿，看向林凡，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麻烦你了。他们怎么找到你的？”
“可能是你手机里存了我的号码？”林凡猜测道，他记得之前合租时互相留过电话。
他拿出手机，“需要联系你家人吗？”
叶雨晴移开目光，看向天花板，声音更轻了几分：“不用，我没家人在这边。”
林凡愣了一下，没再多问。他帮叶雨晴办理了相关手续，垫付了医药费。
期间，他始终分出一丝心神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只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
一切处理妥当，叶雨晴可以离开医院了。
她试着想自己下床，但一只手受伤，动作十分不便。
“我送你回去吧。”林凡开口道，“你这样子，一个人不方便。”
叶雨晴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只是低声道：“谢谢。”
林凡帮她拿起医生开的药，扶着她慢慢走出医院。叫了辆车，报出桂花苑的地址。
车上，两人都很沉默。
叶雨晴靠着车窗，闭目养神，不知是累了还是在想事情。林凡则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依旧在梳理着整件事。
到了桂花苑楼下，林凡付了车费，扶着叶雨晴上楼。
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门口，林凡心情有些复杂。
他用叶雨晴的钥匙打开门，扶着她进屋，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你……要喝水吗？或者吃点东西？”林凡问道，感觉气氛有些尴尬。
他本打算送到就走，但看她现在这副样子，似乎直接离开又有些不近人情。
“不用，谢谢。”叶雨晴靠在沙发里，显得有些疲惫，“今天……真的麻烦你了。医药费我晚点转给你。”
“不急。”林凡摆摆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叶小姐，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叶雨晴睁开眼，看向林凡，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解：“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次车祸，有点突然。”林凡没有明说自己的怀疑。
叶雨晴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没有。”她顿了顿，补充道，“应该只是意外。”
林凡看着她平静的脸，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他站起身：“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我。”
“好。”叶雨晴点了点头。
林凡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正准备拧开，脚步却顿住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或者说，是那被能量滋养后越发敏锐的灵觉，让他感觉到一丝极淡、却异常冰冷的“不协调感”。
这感觉并非来自门外，而是……来自他身后，这间屋子！
他猛地回头，目光如电，扫过客厅。
一切看似正常，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干净，简洁，甚至有些空荡。
但那股“不协调感”却挥之不去。
是哪里不对？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叶雨晴身上。她依旧疲惫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不对！
林凡瞳孔微缩！他注意到，叶雨晴放在身侧、没有受伤的右手，手指正极其轻微地、无意识地蜷缩着，指尖甚至微微泛白！这是一种极度紧张和戒备状态下，身体本能的反！
她在害怕！或者说，她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这绝不是一场简单车祸后该有的状态！
林凡的心脏猛地收紧。
他没有声张，而是悄然催动了透视眼！这一次，他没有去看那些旖旎的风景，而是将视线聚焦在叶雨晴的身体内部！
骨骼、肌肉、血管……伤势确实存在，左臂桡骨骨折，多处皮下淤血……
等等！
在他的“视野”下，叶雨晴体内气血的运行，除了受伤部位的阻滞外，在她的小腹丹田位置，似乎缠绕着一丝极其隐晦、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那气息极其微弱，若非他精神力大增，对能量感知越发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这绝不是车祸能造成的！这更像是……某种内伤？或者……被下了某种隐性的手段？
林凡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叶雨晴的车祸，恐怕真的不是意外！有人对她下手了！目的呢？是针对她？还是……依旧是冲着自己来的？警告？或者，想通过控制她来牵制自己？
无数的念头在林凡脑中飞速闪过。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不动声色，缓缓松开了门把手。
他转过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递给叶雨晴。
“叶小姐，喝点水吧。”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叶雨晴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接过水杯，低声道：“谢谢。”
在她接过水杯的瞬间，林凡的指尖看似无意地拂过了她的手腕。
一丝微不可查的清凉能量，顺着他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渡入了叶雨晴的体内，如同最精细的探针，直奔那缕阴冷气息所在！
“嗯……”叶雨晴忽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眉头猛地蹙紧，脸上掠过一丝痛苦之色，手中的水杯都晃了一下。
有效！那阴冷气息似乎被他的能量刺激到了！
林凡立刻切断了能量输送。
他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在没搞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之前贸然行动。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林凡故作关切地问道。
叶雨晴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脸色却比刚才更加苍白了几分，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放下水杯，右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小腹。
“没……没事，可能有点累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凡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心中已然确定——叶雨晴自己，很可能也察觉到了身体的异常！但她选择了隐瞒！
为什么？
林凡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现在不是摊牌的时候。
对方在暗，自己在明，叶雨晴又明显有所顾忌。
他必须更加小心。
“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林凡再次走向门口，这次，他毫不犹豫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关上门的瞬间，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叶雨晴身上的阴冷气息，那辆神秘的黑色轿车，张浩父子的威胁，还有集玉斋仓库那晚未解的谜团……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从四面八方朝他笼罩过来。
他站在楼道里，感受着怀中铜疙瘩传来的丝丝凉意，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冰冷。
不管你们是谁，想玩，我就奉陪到底！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虎哥的号码，声音低沉而坚决：
“虎哥，再加一笔钱，帮我查一个人。叶雨晴，女，二十四岁左右，住在桂花苑……我要知道她最近所有的行踪，接触过什么人，越详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