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线上店铺”也悄无声息地开了起来,主要在一些专业的文玩玉石论坛和二手平台发布信息,图片拍得朴实无华,描述也很简单,价格却比实体店便宜不少,吸引了一些懂行的散客。
资金回流的速度加快了,而且更加隐蔽。
他的银行卡余额,在突破百万之后,再次开始了稳健的增长。
这天晚上,他刚刚完成一笔五千块的线上交易,将一块糯冰种的小平安扣发货出去。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林凡皱了皱眉,他的这个新号码只有极少数生意伙伴知道。
他按下接听键,没有立刻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却依旧能听出几分熟悉的女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林凡吗?”
林凡瞳孔微缩,这个声音……是王婷?!
她怎么会知道这个号码?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沿着脊椎爬升上来。
他稳住心神,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回道:“是我。你怎么知道这个号?”
“我……我偷看了张浩的手机……”王婷的声音带着哭腔,语速很快,充满了恐惧,“林凡,你快走!离开这个城市!张浩他知道你还在赌石,还赚了钱,他……他找人要对付你!他爸好像也默许了!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林凡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果然,还是被注意到了!
张浩家在这个城市深耕多年,眼线遍布,自己这段时间虽然低调,但频繁出入“金玉满堂”,又陆续卖出不少料子,终究还是引起了他们的警觉。
“他们想怎么对付我?”林凡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偷听到他们说什么‘断他财路’,‘给他个终身难忘的教训’……林凡,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以前……”王婷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
“过去的事,不用再提了。”林凡打断了她,语气没有任何波澜,“谢谢你的提醒。”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一片死寂。
林凡坐在椅子上,眼神锐利如刀。
害怕?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后,彻底爆发出的狠厉和冷静。
断我财路?给我教训?
好啊,那就来看看,到底是谁给谁教训!
他原本还想再积累一段时间,等实力更强再去找张浩算账。
现在看来,对方已经不打算给他这个时间了。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他拿起手机,翻出了那个标注为“集玉斋-吴老”的电话号码。
之前吴青远邀请他时,给过他一张名片。
原本还想再观望一下,现在,是时候接触一下这个“更高”的圈子了。
他编辑了一条措辞恭敬的短信:“吴老您好,冒昧打扰,我是林凡。前段时间承蒙您邀请,不知明日您是否方便,晚辈想登门拜访,向您请教学习。”
短信发出后,林凡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灯。
暴风雨,要来了。
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他倒要看看,凭借这双看透虚妄的眼睛,和怀里这不断增长的资本,能不能在这座城市,撕开一条血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吴青远的回复,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明日午后,静候。”
次日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集玉斋”二楼的茶室里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林凡按照约定时间抵达,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质地不错的浅灰色衬衫,搭配深色休闲裤,既不失礼,也不至于太过刻意。
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比往日更加沉静。
茶香袅袅。
吴青远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烫洗着茶具,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他并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用那双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眼睛,细细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年轻人。
林凡也没有急于说话,他微微欠身致意后,便安静地坐着,目光平静地迎接着对方的审视,不卑不亢。
他知道,在这种老江湖面前,任何一丝急躁或心虚,都无所遁形。
“林小友,请。”吴青远将一盏澄澈的金黄色茶汤推到林凡面前。
“谢谢吴老。”林凡双手接过,小啜一口,茶汤醇厚回甘,是上好的普洱。
“好茶。”
“茶如人生,需静心慢品。”
吴青远微微一笑,终于切入正题,“小友近来,似乎颇为沉寂?”
林凡放下茶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苦笑:“不瞒吴老,晚辈前些时日确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侥幸得手几次,便有些忘形。回去后冷静想想,赌石一行水深似海,晚辈这点微末道行和运气,实在不值一提,还需沉淀学习,不敢再孟浪了。”
他这番话说得诚恳,将自己之前的“运气”归为浮躁,将现在的“沉寂”解释为反省,合情合理。
吴青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不骄不躁,懂得藏锋,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沉稳。
“懂得自省,是好事。”吴青远颔首,“不过,过分的谨小慎微,有时也会错失良机。老夫观小友,眼力独具慧根,假以时日,必非池中之物。只是……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
林凡心中一动,知道正题来了。
他沉吟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吴老消息灵通,想必对近期市场上的一些风吹草动,也有所耳闻?”
吴青远呵呵一笑,拿起茶壶,再次为林凡斟茶,动作不疾不徐:“张家那小子,行事向来张扬。他父亲张天禄,早年也是靠些不太光彩的手段起的家,如今虽然洗白,但底子还在。他们盯上你,不算意外。”
果然!
吴青远不仅知道张浩,连张浩父亲的名字和底细都一清二楚!
林凡背后瞬间沁出一层细密冷汗,庆幸自己选择了来见吴青远,而不是盲目硬抗。
“晚辈与他有些旧怨。”林凡没有隐瞒,坦然承认,但也没细说缘由,“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咄咄逼人。”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展现出的潜力和‘运气’,在他们看来,就是一种威胁。”
吴青远语气平淡,却点出了关键,“更何况,你们之间还有旧怨。张天禄此人,睚眦必报。”
茶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茶水沸腾的轻微声响。
林凡知道,这是吴青远在等他表态,等他拿出足够的价值或者说……诚意。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吴老,晚辈人微言轻,但不愿坐以待毙。不知吴老,可否指点一条明路?”
吴青远看着林凡,手指轻轻敲击着紫砂壶身,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半晌,他缓缓开口:“明路谈不上。不过,集玉斋近期,倒是缺一个有点眼力的顾问,帮忙看看料子,不需要坐班,偶尔过来掌掌眼即可。不知小友,可有兴趣?”
顾问?
林凡瞬间明白了吴青远的用意。
这是要给他一个“身份”,一个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