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林凡处理好“紧急情况”，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身心俱疲，脸上依旧火辣辣的。
门外传来了卫生间门被打开，然后又轻轻关上的声音。
接着是主卧门开关的细微响动。
整个房子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但林凡知道，这寂静之下，恐怕已经暗流涌动。
他几乎能想象到叶雨晴此刻在主卧里，那张清冷的脸上会是何等冰寒的表情。
“这叫什么事啊……”林凡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他本意是想低调隐匿，结果进来第一天就搞出这么大个乌龙。
他仔细回想，自己推门的时候，好像确实没听到水声？
可能是因为房子隔音好，或者叶雨晴刚好关了水在涂抹沐浴露？
这下麻烦了。
他在房间里坐立不安，不知道明天该怎么面对叶雨晴。
解释？说自己睡迷糊了没听见？还是说自己尿急没注意？好像哪种说法都显得苍白无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林凡迷迷糊糊快要再次睡着的时候，他隐约听到隔壁主卧似乎传来一点极其细微的、像是压抑着的啜泣声？
他猛地清醒过来，屏住呼吸仔细听。
声音又消失了，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是叶雨晴在哭？因为被自己看了？
虽然确实很尴尬，但看她白天那副清冷独立的样子，不像是会因为这种意外就哭鼻子的人。
还是说……她有什么别的烦心事？
林凡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但更多的还是愧疚和不安。
不管怎样，自己冒犯了人家是事实。
这一夜，林凡睡得极不踏实，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张浩和王婷嘲讽的嘴脸，一会儿是叶雨晴那惊愕羞愤的眼神和那白皙的背影，交织在一起，让他身心疲惫。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林凡就醒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怎么睡熟。
他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大概七点多，主卧传来了开门声，然后是卫生间洗漱的声音，接着是厨房轻微的响动。
林凡深吸一口气，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又带着歉意，然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叶雨晴正在开放式厨房里热牛奶，身上换了一套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披散着，侧脸对着他，看不出什么表情。
“那个……叶小姐，早上好。”林凡硬着头皮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叶雨晴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昨天晚上……真的非常对不起！”林凡走到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诚恳地再次道歉，“我睡迷糊了，又特别急，就没注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叶雨晴关掉微波炉，拿出热好的牛奶，这才转过身，看向林凡。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也没休息好。
但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和平静，甚至比昨天更多了一丝疏离。
“没事。”她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无波，“以后注意点就行。”
说完，她便端着牛奶，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再次关上了门。
林凡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
这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没有斥责，没有赶他走，只是更冷淡了。
但这反而让他心里更没底了。
这种刻意的平静，总让人觉得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他快速洗漱完毕，也顾不上吃早饭，跟叶雨晴隔着门说了声“我出去了”，便离开了这个气氛微妙的新“家”。
走在清晨的街道上，呼吸着冷冽的空气，林凡才感觉胸口的闷气舒缓了一些。
女人心思难猜，尤其是叶雨晴这种看起来就很不简单的女人。
他现在没时间也没精力去琢磨这些。
他的战场，在那些闪耀着财富与风险光芒的石头和古董之间。
今天，将是他在“金玉满堂”的第一战。
他必须更加谨慎，更加低调。
清晨的“金玉满堂”珠宝玉石交易市场，已经人头攒动。
这里和古玩老街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氛围。
老街是沉淀的、杂乱的，带着市井的烟火气和陈腐气。
而这里，灯火通明，窗明几净，一家家店铺装修得富丽堂皇，玻璃柜台里陈列着熠熠生辉的黄金、钻石、翡翠、和田玉，空气里都仿佛飘着金钱的味道。
穿着西装革履的商人、珠光宝气的妇人、拿着强光手电和放大镜的资深玩家、还有像林凡这样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中，构成了一幅浮世绘。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头上的棒球帽檐，让自己尽量融入人群，不显山不露水。
他的手心有点冒汗。
他没有急着去那些大店铺，而是在外围一些相对小些、也更杂乱的原石摊区转悠。
这里更像是升级版的古玩街地摊，只不过商品从瓶瓶罐罐变成了大大小小、皮壳各异的石头。
摊主们的吆喝也更具煽动性：
“老坑莫西沙，脱沙表现，博冰种！”
“木那至尊，有色带，见色涨三分！”
“全场公斤料，一律三百一块，赌涨别墅靠海！”
林凡听得暗自咂舌，同时也更加警惕。
话越漂亮，坑可能越深。
他在一个摊位前蹲下，摊子上堆满了黑乌沙皮的原石，标价从几百到几千不等。
他拿起一块巴掌大小、表现平平的石头，假装用摊主提供的强光手电打灯，暗中却催动了透视眼。
视线艰难地穿透致密的皮壳，内部一片灰白，结构松散，是标准的砖头料。
他放下，又拿起一块皮壳带绿色松花的。
透视进去，只有几条细如发丝的绿丝，根本不成气候，而且底子干涩。
连续看了五六块，不是砖头料就是价值不高，利润空间很小。
透视眼带来的精神消耗却是不小，他感觉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妈的，这钱还真不好赚。”他心里暗骂一句，站起身，揉了揉额头。
他换了个摊位，这个摊位卖的是一些所谓的“缅甸公斤料”，就是按重量计价，表现很差的低端原石，价格便宜，风险极高，基本就是赌石界的“彩票”。
林凡的目光扫过那一堆灰扑扑的石头，最终落在了一块比拳头略大、形状不规则、皮壳粗糙甚至带着几道明显裂绺的原石上。
这块石头在一堆“垃圾”里都显得格外不起眼，标价仅仅五百块。
但不知为何，他集中精神时，隐隐感觉到这块石头内部，似乎有一团极其微弱、但异常凝聚的“凉意”。
这种感觉很玄乎，像是灵瞳带来的附加直觉。
他拿起这块石头，入手沉甸甸。
再次催动透视眼，仔细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