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挠了挠后脑勺,语气无奈:“我就是打个比方。”
“那也不行。”铁蛋板着脸,不依不饶道。
铁花和石榴从店里快步走出来,脸上还带着点尴尬的红晕。
铁花凑近,看看两人:“你俩聊啥呢?”
“没啥,瞎聊。”铁蛋立刻换上笑容,摆摆手。
铁花狐疑地打量他们一眼,没再追问。
石榴指着不远处另一家店:“去那边看看吧。”
四人挪步过去。
这家店的门脸正常多了,里面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大多是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镶嵌着亮片的发卡,色彩鲜艳的编织头绳,装在小瓶子里的香水,还有各种造型别致的小挂件。
铁花和石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石榴拿起一个带着羽毛的发卡,在头发上比了比,问铁花:“好看吗?”
“好看。”铁花点头,自己也拿起一个银色齿轮状的发卡,别在鬓角,侧过头照货架旁的小镜子。
石榴又拿起一串编着彩珠的头绳,在手腕上缠了两圈,对着光看。
铁花也凑过去,两人脑袋挨着脑袋,低声讨论哪个颜色更衬皮肤。
她们放下这个,拿起那个,试了又试,爱不释手。
伊森和铁蛋站在门口附近,等着。
伊森看着铁花认真挑选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最后,铁花挑了三样,石榴也选了两样。
两人走到柜台前,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伸出手。
伊森上前一步,从怀里摸出两包未拆封的香烟,放在柜台上。
老头眼睛亮了,迅速收起香烟,摆摆手。
铁花和石榴欢天喜地地把小玩意揣进口袋,跟着走出店铺。
街道上人声依旧嘈杂。
他们随着人流往前走,石榴还兴奋地跟铁花讨论着刚买的头绳要怎么编才好看。
就在这时——
“呜——!呜——!呜——!”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猛地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声音是从北冥号方向传来的,一声比一声急促。
街道上的人都愣住了,抬头望向声音来源。
下一秒,林锋沉稳但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商队区域:“所有人,立刻返回各自舰船!立刻返回!这不是演习!”
话音未落,人群“轰”地一下炸开了锅。
“快走!”
“回去!”
人们开始慌乱地奔跑,涌向各自飞艇停靠的栈桥方向。
铁花脸色一变,一把抓住石榴的手腕:“快!回北冥号!”
伊森和铁蛋反应也不慢,四人立刻转身,顺着还在懵懂张望的人流,拼命往北冥号的栈桥方向挤。
过道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到处都是奔跑的人,肩膀撞着肩膀,呼喊声、咒骂声、脚步声响成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和恐慌的味道。
他们挤到北冥号舱门附近时,那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矮人们个子矮小,更容易在人群中受阻,急得哇哇叫。
铜须站在舱门边一个货箱上,脸红脖子粗,扯着嗓子吼:“排队!都给我排好队!一个一个进!谁他妈再敢挤,老子把他丢下去!”
他身边几个膀大腰圆的矮人水手组成人墙,用力将涌过来的人潮推开,维持着最基本的秩序。
“快点!快点进去!”铜须催促着。
铁花拉着石榴,伊森护着铁蛋,四人使出浑身力气,终于挤到了舱门口。
铜须一眼看见他们,吼道:“进去!别挡道!”
四人鱼贯冲进舱门。
身后的舱门在他们进去后,并没有立刻关闭,还在不断放人进来。
林锋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而果断:“全舰,一级战备!所有炮位就位!机枪手就位!引擎预热!所有无关人员,立刻回到舱室,固定好自己!”
铁花一听,松开石榴:“石榴,你回舱!”
“你呢?”石榴问道。
“我去炮位!”铁花说完,转身就往通往上层甲板和炮位的通道跑。
伊森对铁蛋一点头:“我跟她一起!”随即也跟了上去。
铁蛋看了看跑远的妹妹和伊森,又看看一脸担忧的石榴,咬咬牙:“走,我先送你回舱,然后我也去机枪位!”
十分钟后。
北冥号沉重的舱门终于“哐当”一声彻底关闭、锁死。
“所有人员已归舰!”铜须汇报道。
“舰队,前出!顶到商队前面!”林锋下令。
北冥号庞大的舰体开始缓缓移动,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推动着它脱离栈桥,转向商队船团的外围。
紧随其后,舰队的其他战舰也纷纷脱离,组成一道弧形防线,将脆弱的商队飞艇护在身后。
观察窗前林锋举起望远镜,看向远方的天际。
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天色依旧晦暗。
在望远镜的视野尽头,地平线上方,一片异常的黑云正在快速逼近。
不是云。
那片黑云在移动,翻滚着,边缘不断变化着形状。
林锋调整焦距,景象拉近。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根本不是什么云。
那是由无数飞行生物组成的庞大集群。
这些生物体型颇大,展翅估计有两三米宽,长着尖锐如矛的长喙,羽毛是暗沉的灰褐色,飞行姿态凶猛,就像……特大号的啄木鸟。
它们正朝着商队和舰队所在的方向高速飞来,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林锋放下望远镜,脸色冷硬。
他不能赌。
赌这些怪只是路过,赌它们没有攻击性。
高空之上,任何疏忽都可能意味着全军覆没。
“各舰火炮,目标,正前方鸟群,自由开火!”
“嗵!嗵!嗵——!”
北冥号舰体微微震颤,侧舷的火炮依次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和硝烟。
炮弹呼啸着划长空,扎进那片黑压压的鸟群前沿。
“轰!轰隆!”
爆炸的火光和黑烟在鸟群中接连腾冲击波撕碎了成片的怪鸟,残破的羽毛和血肉如下雨般纷纷扬扬落下。
前排的怪鸟被清空了一小片但后面的鸟群几乎没有丝毫停顿,更没有散开,反而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发出尖锐刺耳的嘎嘎怪更快的速度冲来。
它们很快逼近了第二道防线。
“机枪!自由射击!”林锋的命令再次下达。
“哒!”
“砰砰砰砰砰——!”
上百挺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幕在空中交织成网。
子弹泼水般射入鸟群。
怪鸟被成片成片地撕碎,空中仿佛下起了一场血肉混合羽毛的暴雨。
怪鸟的尸体扑簌簌地往下掉。
但鸟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范围太广。
机枪火力虽然凶猛,却无法完全封锁住这么宽的正面。
只见一部分怪鸟灵巧地拉升高度,或者从侧翼绕过舰队火力的边缘,越过林锋他们拼死组成的防线,直扑后方防御薄弱的商队船团。
商队那边,临时拼接的商业街飞艇根本来不及解散。
一艘艘飞艇靠得紧密,用绳索和简易栈桥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
那些漏网的怪鸟发出兴奋的嘎嘎声,俯冲而下。
它们对飞艇的艇身、甲板似乎兴趣不大,全都红着眼睛,直扑飞艇上方那巨大的、充满气体的气囊。
“噗嗤!”
“咔嚓!”
尖锐的长喙如同凿子,狠狠啄在气囊坚韧的蒙皮上。
一下,两下……气囊被啄开一个口子,气体“嘶嘶”地泄漏出来。
越来越多的怪鸟落在气囊上,拼命地啄击。
一个气囊破了,它们立刻扑向下一个。
商队那边传来惊恐的叫喊和混乱的奔跑声。
要不是之前林锋卖给商队一大批微型维修箱,此刻气囊大量破损,整个商业街区恐怕已经开始倾斜、坠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