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李承风相信黎昱，这小子的路子简直是....野得太惊人。
所以，他回过神后，摸出一根烟点上，猛吸一口，重重吐出来，在原地转了起来，还不断搓手，最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让我缓缓，阿昱，你让我缓缓。”
黎昱看见他这激动的模样，没说话。
站在门边的柳素秋虽然随时留意外面路过的人，但手中却是紧紧攥着那几页纸，满脑子都是上面那些数字，太诱人了。
这一瞬，屋里安静了起来，只有外面溪儿跟隔壁孩子玩闹的声音隐隐传来。
良久，李承风忽然笑了，但他笑得很轻，就怕别人知道这个秘密。
几秒后，他扭头看着黎昱，眼神极其复杂。
“阿昱，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你这是给我送钱啊。”
“李哥，不说这些！咱们现在抢的是时间，你现在还有其他问题吗？”
李承风先是摇头，然后又点头：“没有问题，我相信你！但你说法国人，我们怎么跟他们沟通，我认识的人中，没有懂法语的。”
“没事儿，我去试试。”
“你去？”
难道这小子也会法语？
黎昱没解释，但却说：“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得，这回我又要开眼了，那什么时候去？”
“再等等，至少等把猪拱菌收上来，先估计一下数量，再带着样品去谈判！除此之外，我们这边也要同步处理一些事。”
“你小子，可以啊。”
李承风忽然间觉得，黎昱这个迷，深不见底。
如果他连法语都会，那这小子就是个怪胎，十七八岁，怎么学的？
随后，黎昱又跟李成峰低声交流了几句。
最后，李承风才问：“那你跟我透个底，你初步估计，咱们把这玩意收上来，加工后卖给那些外国人，能挣多少？
黎昱想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道：
“如果能收十三万斤，加工后至少是三百万起步。”
三百万起步？
李承风夹着烟的手指抖动了几下，烟灰掉落在他身上，他也没顾得上，瞪大眼睛看着黎昱。
黎昱点点头：“这只是初步估计的，但应该不止十三万斤猪拱菌，可能更多。”
李承风又被惊到了。
黎昱低声做了些补充。
良久，结束这个话题。
柳素秋走了过来，道：“阿昱，你的这份情，我们记住了！但这个事得保密，谁都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往外透露。”
黎昱点头。
柳素秋还表示，她可以做临时管家，反正干这个她在行。
对此，黎昱没拒绝，只是问：“接下来李哥肯定要跟我在这边的，嫂子你若来的话，那你们店呢？”
“嘿，我们那个小店...有人看着的，现在这边才是大事。”李承风搓着手，现在就想跟黎昱呆在一块儿，操办正事。
黎昱颔首，道：“也行！有嫂子帮忙，我就轻松多了。”
简单聊过后，他们得知黎昱前几天就已经在这边把原来的旧供销社给包圆了，还订了五十间烤烟房，又是一惊。
心想：“这小子是早就谋划好的啊。”
李承风他们更清楚，黎昱此举，不但还了人情，现在反而是他们欠黎昱的人情了。
所以夫妻俩对黎昱是感激不尽。
之后，他们就一起去看仓库了。
不远，距离这儿也就是三四百米，从马车店门口拐个弯进去就是了，一条三米宽的泥路。
等忙完这些，已是中午。
几人在附近一家餐馆吃午饭。
下午，李承风跟黎昱商量了一些事，就把他的心腹花豹找来帮忙。
因为仓库那边还需要先打理，所以他得先去看着。
而柳素秋则是带着黎昱去公安局，办理户口的事。
这个过程，很顺利，从进门到离开，十分钟都没要就办完了。
而且出门的时候，局长还亲自送柳素秋。
直到这个时候，黎昱才知道柳素秋的亲大哥是他们大里市的市长。
而那些所谓的需要落户的证明，证明个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样都没要，只要本人亲自办理，提供必要的资料，就可以了。
这就是人脉和实力。
此刻，人来人往的公安局大门口，黎昱背着溪儿，手里拿着老式的户口本，心里五味杂陈。
原主为了给妹妹溪儿上户口，这些年来受尽了多少委屈和折磨？
受尽了多少白眼？
又受了多少殴打和屈辱？
不就是为了这个小本本吗！
直到死，原主都没做到，他死不瞑目。
那些在普通人眼里难如登天的事，在有权势的人面前，都是浮云。
黎昱想着这些，眼眶竟然红了。
这一个瞬间，他的情绪不受控制。
这副身子是原主的，原主的反应很强烈。
当一行热泪顺着他脸颊滑下，掉落在溪儿手上的时候，连他都被吓着了。
“老子竟然哭了？”
黎昱赶紧抹去。
他不想哭，这不是他哭，是原主，原主是情绪在释放。
“阿哥，不哭...不哭...”
溪儿瘪着小嘴，也哭了。
“阿哥没哭，只是眼里突然进了脏东西，阿哥高兴着呢！从今天起，咱们家溪儿也是有身份有户口的丫头了，阿哥高兴。”
十米外，刚与局长聊完过来的柳素秋，看见这一幕，她微微一愣，敛足，没急着过去。
她只听李承风说黎昱很在乎他妹妹上户口这事，可这何止是在乎啊。
女人，眼窝子浅。
柳素秋看见黎昱背着他妹妹抹眼泪的这一幕，鼻息也跟着发酸。
…
第四天。
1994年元月5号。
阴雨绵绵了几天，今日放晴了，蓝天白云。
一大早，黎昱和李承风刚在附近吃完早点回到靠近马车店门口，就看到密密麻麻的马匹、马车、人群。
每匹马的背上都驮着三四个大麻袋，马车上更多。
“来了！”
李承风和黎昱两人对视了一眼，快步过去。
那叫文大山的直接从人群中跑了过来，他身后还有十几人。
“兄弟，我们收的‘黑疙瘩’来了，怎么搞？”
黎昱一指在路边靠里的位置，道：“知道里面的旧供销社吧！进去排好队，我们马上来。”
“行。”
文大山转身大步离开。
这时，临时会计云海峰和雷大勇来了，当然，还有临时大管家柳素秋。
云海峰道：“阿昱，你昨天让招的十个临时工，现在已经在旧供销社门口了！”
“嗯。”
黎昱点头，望着他们道：“马上动起来，先让他们排队，可以分两三队，但不要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