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老康直接带着黎昱和李承风去螺狮湾附近最好的老字号馆子,要了个包间。
他还点了一桌子的菜,全是贵的,又开了一瓶五粮液。
黎昱只喝一两。
老康和李承风也不劝,毕竟他们都知道黎昱还小。
三人碰杯。
黎昱的一两喝完后,他们两人就你一杯我一杯的,喝得满脸红光。
席间,他们聊过很多话题。
老康望着正在夹菜的黎昱,感慨道:
“小兄弟,我跟老李打了二十多年的交道,这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上心!我今天虽然没去茶楼,但光是听,就知道想要拿下那三个,不是那么容易的。”
李承风赶紧摆摆手:“别瞎说,说到谈判,阿昱才是高手。”
话虽如此,可他脸上却带着几分得意。
毕竟有硬货在手,那种感觉,李承风别提了。
老康继续说:“刚才那六万,阿昱兄弟给的敞亮,老李分得明白。”
“咱们做生意的人,最讲究的就是这个,钱能再赚,情分难买。”
“往后,你们俩的事,只要用得着我老康的,一句话。”
闻言,黎昱虽然没喝酒了,但他还是端起茶杯,敬了老康一杯。
“谢谢康老板。”
“叫我老康就行。”
老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缝。
之后,大家又聊了一些事。
吃完饭,从馆子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
老康邀请黎昱跟他们去店里歇歇。
黎昱却摆摆手,说下午还要去商场买点东西,明天回大里。
李承风一听黎昱明天回大里,他马上就表示,明早去宾馆接黎昱,一起回。
对此,黎昱也没拒绝。
他跟两人告别之后,转身就走了。
老康和李承风望着他的背影,除了欣赏,就是担心这小兄弟面前那些惹人眼红的东西会惹出麻烦。
但黎昱离开后,却没回宾馆,而是拐进一条巷子,确定没人跟踪,前后又没人,这才意念一动,把帆布包里的钱转移到“芥子石”。
几秒后,他的帆布包又空了。
他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
末了,长长呼出一口热气,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
自己身上已经有三百七十多万了。
唔...
距离启动资金,还差。
不过,黎昱也没多想,慢慢来呗,发财的机会多的是。
又过了几分钟,他从巷子里的另一个出口出来。
然后直接打车去书店,买了孩子识字的书,比如《十万个为什么》。
又在附近文具店买了一把铅笔,本子等等这些。
溪儿马上七岁了,现在虽然认识了不少字,但得让她学着写字。
忙完这些,黎昱又去了百货店。
他又买了不少东西。
这些东西他没放进“芥子石”,等回到大里,给那丫头一个惊喜。
而一想到溪儿拿到礼物后可能会有的笑容,黎昱脸上也浮起一丝笑意。
这一个下午,他在春城逛了很久,直到晚上才回的宾馆。
第二天。
天还没亮透,他就下楼退房。
这个时候的街上,人很少,只有几个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
黎昱在宾馆门口等了一会儿,快到七点半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李承风的那辆二手桑塔纳从街角拐了过来。
桑塔纳一到黎昱面前,李承风就摇下车窗:
“上车。”
“这么早?”
黎昱将东西放在后座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
车里比外面暖和多了,座位上铺着厚厚的棉垫,脚底下还放着个热水袋,想得可真周到。
李承风嘿嘿一笑,发动车子:
“走早点,免得堵车!下午就能到大里。对了,还没吃早饭吧?”
“还没来得及。”
“我就知道。”
李承风从旁边拿过一个油纸包过来,“路上买的包子,还热乎着呢,先垫垫。”
“谢谢。”
“客气。”
包子的确还热乎,皮薄馅大。
黎昱一边吃一边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不多久,驶出城区,上了公路。
路两边渐渐变成田地,偶尔有几户人家,烟囱里冒着烟。
因为太早,雾气还没散,远处的山影朦朦胧胧的。
李承风开了一会儿车,忽然开口:“阿昱啊,真的!!我这一辈子都没挣到那么多钱。”
“而你来一趟春城,哎...”
“我不是眼红啊,我是真服你了!”
“你小子,路子野,运气好,关键是心里有数,太沉得住气了。”
李承风还说,这要是换个人,突然间有这么多钱,早就飘起来了。
可黎昱呢?
你看看人家穿的是什么啊,全身加起来不值二十块吧。
说完后,他又补了句:“还有,阿昱你上车后,该吃包子吃包子,该坐车坐车,我就没在你脸上看出丁点的得意。”
“唉--”
黎昱听着李承风这最后的一声长叹,他咽下口中的包子,淡淡地道:
“对我来说,钱就是个数字,多了有多了的活法,少了有少了的活法。我还有个妹妹要养,不能飘。”
扑哧--
李承风听到黎昱这语气,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
“行!算我没说,你这心态啊,比我这个活了四十多岁的还要稳。对了,你妹妹多大了?”
“快七岁。”
“嗯,咱们第一次在月亮街认识的时候,见过。那...你阿爸阿妈呢?”
阿爸阿妈?
黎昱听到这个称呼,他愣了一下,没说话。
而他这反应...
李承风偏头看见后,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立即就说:
“得,当我没问。”
黎昱摇摇头,他没在意,反而搜索着原主的记忆,淡淡地说:
“我阿妈生下我妹妹没多久,就没了。”
“至于我那该死的阿爸,他在我阿妈生下我妹妹的时候就跑了,去哪儿不知道。”
“阿奶带大我和妹妹,两月前也没了。”
闻言,李承风沉默了下来,没说话。
车子在国道上稳稳地开着,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偶尔与其他车辆错车。
许久,上坡的时候,他才开口问黎昱:“那你是一个人带着妹妹了?”
“嗯!要是我一个人,我怕啥!我曾经就想过,把我的仇人一刀一个;但为了妹妹,我不能那么做,我得活下去!所以两月前我阿奶走后,因为很多的事,我就带着妹妹离开了原来的村子。”
“不容易,不容易啊!”
李承风叹了口气,道:“我一双儿女,儿子上初中,姑娘今年高一,比你小一岁!但跟你一比...没得比,我家那口子把他们当宝贝似的,啥活也不让干,你倒好,妹妹七岁不到就跟着你东奔西跑。”
“我妹妹懂事。”
黎昱说了这么一句,车里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两个小时后,他们翻越了不知多少座山,路过一个小镇的时候,李承风把车停靠在路边,说下去透透气。
黎昱也下车了。
两人就站在路边,望着来往的拖拉机、摩托车、三轮车。
李承风掏出烟点上。
许久之后,他这才将目光落在身边的黎昱身上,道:
“阿昱,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