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货人是不是想从秤上占点便宜,不知道,但他就觉得面前这小崽子太精明。
“小兄弟多大了?哪个村的?回头我去你们村看看还有没有好货。”
黎昱偏头:“你们这些山货老板每天都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说了也是白说,记不住的。”
这小子,挺警惕的。
半小时后...
每种的重量都称出来了,收货人刚拿笔计算总价,黎昱张口就说:
“每一种都按照你的报价溢价三成来算。”
“冬三七单价13.3块,这里是28斤3两,376.39。”
“东天麻单价15.6,这里32斤6两,508.56。”
“重楼,单价19.5,这里21斤7两,618.15。”
“川贝母单价52,这里刚好12斤,624块。”
“虫草,算你3块一根,这里有356根,1068块。”
“总价3195.1块!那一毛钱不要了,你给我3195块就行。”
黎昱一口气说完。
这下,收货人傻眼了,他看着面前的黎昱,心想:
“哪有算账算得这么快的。”
他就不信邪了,一屁股坐在黎昱的小背篓上,一笔一笔算清楚。
时间,又过了二十分钟。
收货人擦了把冷汗,脸色再次变了,他抬眼望着神色平静的黎昱,好半天才对黎昱竖起大拇指:
“厉害。”
随后,从腰间的皮包里拿出钱,数了三十二张新百元大钞给黎昱,还附带一组号码:
“五块钱不用找零,你这个朋友我认了!”
“我姓李,叫李承风,这是我传呼机号。”
收货人还指着两百米外的店铺说:“那有招牌的‘承风药材行’就是我的!以后有货没货随时来店里找哥。”
“有货谈货,没货咱哥俩摆龙门阵。”
李承风是想在年轻人身上搞投资,花不了多少钱,说不定以后大用。
毕竟这小崽子有点儿不简单,别看他穿得破破烂烂的,但他气度沉稳,眼神干净又深邃,万一以后发达了呢?
五块钱对他来说,毛毛雨。
但黎昱听到“李承风”这个名字,眼底却悄然掠过一抹隐晦的惊讶。
前世的他听过这个名字,滇省商圈里绕不开的人物。
路子野,手眼通天。
在这大里市,更是地头蛇敬畏的存在。
他没想到93年就在这儿遇到了。
但他黎昱并没多要五块钱,而是让李承风换零钱给他,之后道了谢,拉着溪儿就走。
走出十几米远,溪儿小声地问:“阿哥,那个叔叔多给了五块,你怎么不要?”
黎昱弯腰将溪儿抱起来,认真地说:“溪儿你要记住,无论任何时候,人情不能乱欠!尤其是生意人。以后有货,再卖给他就是了。”
“我知道了阿哥。”
溪儿乖巧地点头,她老感觉阿哥变了。
而李承风这边,他望着黎昱抱着妹妹融入人群的背影,愣了好半天,最后点点头:
“真是个奇怪的小崽子,连名字都不留!”
“也不知道是哪所高中的,可以接触,只是不知道还遇得着不?”
黎昱离开月亮街后,就带着溪儿找了家饭馆。
这顿饭吃得很香,有肉,有大米饭。
总共花了两块钱不到。
溪儿笑得小嘴合不拢,不断给阿哥夹肉。
饭后,黎昱带着小丫头去了百货店。
93年的百货店,东西不算多,但日用品全都有。
他给溪儿从头到脚买了新衣服、新鞋子、棉袄、棉裤、袜子,还有两条红围巾。
溪儿试衣服的时候,在镜子前又蹦又跳,小脸笑得像朵花,那两个小酒窝,更醒目了。
但最后她要换回来,还对黎昱说:
“阿哥,新衣服新鞋子,过年穿。”
这话真戳人心。
这个年代,有太多太多的人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穿新衣服,而且不是每家都有。
可当溪儿看见阿哥把她的旧衣服扔了,小丫头小嘴一瘪,想哭,又倔强地忍着,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阿哥,我衣服....”小丫头指着被扔的衣服。
黎昱摸了摸她发顶,说:“那不能穿了!太薄,又短,留着没用。”
“阿哥,先捡回来,新衣服过年穿,旧衣服留在家里穿。”
这丫头还是要她的旧衣服。
黎昱没捡,只是把售货员叫到一边,让她去拿看起来不怎么新的。
片刻,给溪儿换上后,小丫头以为是旧衣服,这才笑起来,不再执着她那破破烂烂的旧衣服了。
结账时,七八套衣服,四五双鞋子,全部加起来六十块不到。
这下,其他售货员看黎昱的眼神,变了。
六十块?
她们半个月的工资!
之后,黎昱又去买了些种子,其中就有人参、三七、天麻,还有几样滇省少见的药材种子。
他趁溪儿没注意,在没人的角落就把大部分物资收进“芥子石”空间,只留一小部分在背篓里做做样子。
不多久,路过一家废品站...
黎昱无意间瞥了一眼,下一秒,他眼珠突然有着轻微的灼热感。
定眼后,目光依然落在废品站角落的那堆旧书报上。
黎昱虽然对这双眼睛的功能已经熟悉,但那是在山里,他想试试在山外会怎样。
所以他走了上去,视线透过蛇皮袋表面,越过锈迹斑斑的铁壳,竟看见袋子底部压着一捆旧信封。
信封里夹着几张纸和三枚银元。
纸是六几年的粮票,全国通用,三市斤。
三枚银元是罕见的奉天省造的,品相完好。
黎昱屏住了呼吸。
他记得在原来的那个世界,02年的时候,一枚品相完好的奉天银元拍出千万的价格。
1993年嘛,价值至少也是百万起步。
“这种宝贝,怎么会在废品站?”
他强压心头激动,走上去问:“老板,这捆纸怎么卖?”
叼着烟的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理他,数秒后才竖起三根手指。
“三毛。”
黎昱没多言,从兜里摸出一块钱递上去。
老板找了他七毛,还嘀咕一句:“这年头还有人买废纸烧火的?”
黎昱随口说:“家里,糊墙用。”
随后,他接过老板递来的这捆纸,拎着便走。
走远之后他才打开,确定自己这双眼睛没错后,嘴角扯出一丝笑容,回头看了眼依旧跷着二郎腿抽烟的老板。
“煞笔。”
紧接着,他去了邮局旁边,这里蹲着几个收老物件的小贩。
黎昱拿出粮票,第一个开价一张八十,五张共四百,他摇摇头。
第二个开价四百五,黎昱还是摇头。
第三个是个带着眼镜的中年人,对方看了看粮票,又看了看黎昱,来了句:
“小伙子,懂行?”
黎昱没说话。
对方笑了笑,直接报价:“一百二一张,五张全给我!这是最高价了。”
黎昱在心里衡量了一下,最后点头。
他换了钱,拉着溪儿转身就走,不停留。
至于奉天银元,他先留着,不能在这边出手。
毕竟金额太大,容易招贼。
晚上,黎昱没急着回黎家村,而是在城里找了家旅馆,因为他的事还没办完。
又一次洗干净身上,他把今天买的新衣服换上,暖和多了。
夜里,溪儿睡着后...
他坐在窗前,听着周边狗吠声,再进入“芥子石”。
将今天买的种子分别种入三色土中,又把之前在山里挖的那些极品药材检查了一遍,并用侧面的泉水将其淋湿润。
“我去,还能怎么搞?”
黎昱望着发生质变的人参、天麻、虫草等等这些极品药材,他乐了!
然而,正当他高兴的时候,在他身侧的石碑上,赫然又浮现出隐隐字迹。
他赶紧凑过去看,这次只有三个字:
“等...我...禾...”
黎昱以为眼花了,他赶紧揉眼,可再看时,字迹又消失了。
可这一刻,他心里翻涌起惊涛骇浪。
难道清禾也来到了这个世界?
正通过某种方式找他黎昱?
黎昱紧握拳头,对着石碑低语道:“清禾,如果你能听得到,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良久,他意识离开“芥子石”,透过窗户望着漫天星斗,久久不能入睡。
这一次...
黎昱第一次感觉,除了溪儿,自己还有希望。
未来,似乎没有那么单一了。
如果清禾真的在这个世界,希望她能早点见到溪儿。
而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除了看苏家兄弟的报应,其他的也得加快速度。
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