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凤，到了！”
驾驶舱里传来林父的喊声，打断了船舱里热闹的谈笑。
林玉凤愣了一下，站起身来，走到舱门口朝外望去——
海面上，那个她住了多年的小村子正缓缓出现在视野里。
灰白色的房屋错落有致地散落在海岸边，几棵老榕树的树冠在阳光下泛着墨绿的光。码头上停着几艘小渔船，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她的眼眶顿时有些发酸。
这个地方，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每一条小路。可此刻看在眼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陌生感——是太久没回来了？
“娘，到了到了！我看看！”
卫华从铺位上站起来，三两步跑到舱门口，扶着门框往外探头。
一看见不远处那个依山傍海的小渔村，他立刻兴奋地喊起来：“真的到了！我看见房子了！”
“哥哥，让我也看看！”卫东急得在后面直蹦，小脑袋从哥哥身后使劲往前挤。
林耀祖笑着往旁边让了让，一把将卫东拉到身前，让他趴在门框上看个够。
“哇——”卫东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张得老大，“这就是咱以前住的地方吗？好小啊！”
林玉凤站在一旁，听着儿子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都先进来！”林父握着舵轮，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舱门口的几人，提醒道，“外面风大，等船靠稳了再出去，别着急。”
林玉凤点点头，伸手把两个儿子拉回船舱里，按在铺位上坐好：“听外公的话，老实坐着。”
两个小家伙乖乖坐好，但眼睛还忍不住往外瞟。
渔船缓缓减速，朝着码头靠去。
码头上，几个正在忙碌的渔民听见柴油机的轰鸣声，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打量着这艘陌生的渔船。
“哪来的船？没见过啊。”
“是不是走亲戚的？”
“看着不像咱这儿的。”
几人低声议论着，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越来越近的渔船上。
林玉凤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又低头捋了捋自己的衣服，这才走出船舱。
码头上安静了几秒。
忽然，有人惊呼一声：“是老赵家的儿媳回来了！”
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什么，码头上顿时热闹起来。
“真的是玉凤！”
“哎呀，大半年没见了吧？”
“快，快去告诉老赵家！”
“玉凤，回来了！”
码头上，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快步迎上来。
她一把拉住林玉凤的手，上下打量着，眼里满是欢喜。
林玉凤握着她的手，眼眶微微发红，轻声说：“赵婶，今天是建生的忌日，我带孩子们回来看看。”
赵婶听了，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阿凤，你真是有心了。建生那样对你们娘几个，你还能想着他……”
林玉凤摇摇头，“都过去的事了，再怎么说，也是夫妻一场。”
赵婶连连点头：“好孩子，好孩子……”
林玉凤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说：“赵婶，我们先去给建生上坟，等下再去看你们。”
“好，好，”赵婶点了点头，“我这就回去给你们张罗午饭，中午就在我那儿吃！”
说完，她转身快步朝村里走去。
林玉凤带着林耀祖几人，沿着熟悉的小路，朝丈夫的墓地走去。
山路不算陡，但杂草丛生，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了。
林耀祖走在前面，拿着从船上带下来的镰刀，一边走一边清理路边的野草。
到了墓地，眼前的景象比路上更荒凉——坟头上长满了野草，几乎看不清原来的模样。
林耀祖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开始清理。林父也默默上前帮忙。
两人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把坟前坟后收拾得干干净净。
林玉凤带着两个儿子站在一旁，看着那座重新露出面目的坟墓，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从篮子里拿出香烛纸钱，又摆上几碟带来的供品，然后拉着两个儿子在坟前跪下。
“建生，我带孩子们来看你了……”她轻声说着，“卫华长大了，卫东也懂事了……你在那边，好好的……”
卫华和卫东懵懵懂懂地跪在母亲身边，学着母亲的样子磕头，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着母亲流泪，两个小家伙也红了眼眶。
林耀祖和林父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这一幕，谁也没说话。
等祭拜完，一行人默默朝着山下走去。
回到船上，林耀祖跟码头上的人借了辆板车，把船上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搬上去。
一行人推着板车朝原来大姐的住处走去。
林玉凤看着那条熟悉的路，看着路边那些似曾相识的房屋，心里五味杂陈。
这条路，她曾经走了无数次。
只是这一次，终点不再是家，而是一座充满回忆的空屋。
当众人来到原来大姐的住处，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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