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切回到江城市的中心。
夜色中,那栋如同黑色巨兽般矗立的赵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灯火通明、奢华无比的家主办公室内,气氛却压抑得仿佛连空气都已经凝固。
赵家的当代家主,在整个江城都能呼风唤雨、一言可决万人生死的赵四海,正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那张由数十个小屏幕拼接而成的巨大监控墙。
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圣心医院广场上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幕。
从黑虎堂总堂主下山虎被一滴雨水瞬间秒杀。
到李副总长被那个魔鬼当着上千人的面硬生生碾碎双膝,最后被一指点杀。
再到那数千名荷枪实弹的精锐,在那人面前如同土鸡瓦狗般被彻底击溃,狼狈逃窜。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击在赵四海以及在场所有赵家高层的心脏之上。
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城府深沉如海的江城霸主,此刻捏着高脚杯的手正在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着。
他那张儒雅的面孔上早已是血色尽褪,一片惨白。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一滴一滴地滑落,浸湿了他那身由名家手工定制的昂贵唐装。
办公室里,十几个赵家的核心高层齐聚一堂。
他们每一个人,单独拎出去都是能在江城商界和地下世界跺一跺脚的大人物。
可此刻,他们却个个面无人色,身体抖得如同筛糠,像是一群等待着最终审判的死囚。
整个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众人那粗重、压抑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终于,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赵家旁系承受不住这种令人窒息的压力,第一个崩溃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对赵四海哀求道:
“家主!我们……我们快跑吧!”
“那个秦君临根本就不是人!他是个怪物!是个魔鬼啊!”
“再不跑,等他杀过来,我们所有人都得死!都得死啊!”
他的话就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恐惧。
“是啊家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赵家在海外还有那么多的资产,足够我们东山再起了!”
“快下令吧家主!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一时间,办公室里哭嚎声、哀求声一片。
然而,赵四海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死死地盯着屏幕。
直到那个跪在地上的年轻人爬过来想要拉扯他的裤腿时。
“啪!”
赵四海猛地一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凶光,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那个年轻人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那人扇飞了出去,撞翻了一旁的茶几,满嘴的牙齿混着鲜血吐了一地。
赵四海用一种嘶哑到了极点的声音,怒声咆哮道:
“跑?你们他妈的告诉我,往哪儿跑!”
“你们以为,我们现在还跑得掉吗?”
他很清楚,自己很清楚!
秦君临所展现出来的那种力量,已经完全超越了常规武道宗师的范畴,那是一种近乎于“神”的力量!
面对这种存在,所谓的逃亡不过是一个可笑的、自欺欺人的死路一条!
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他都能轻易地找到你,然后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将你碾碎!
咆哮过后,赵四海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强迫自己从那无边的恐惧中冷静下来。
他知道,常规的手段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现在,唯一能救赵家、能救他自己的,只有那张他隐藏了整整十年、连家族核心成员都不知道的,最后的、也是最强的保命底牌!
他缓缓转过身,走到办公室角落里那个由整块黑曜石打造而成的巨大保险柜前。
他的手指在上面经过了三重繁琐到极点的密码、指纹和虹膜验证。
“咔哒。”
一声轻响,保险柜厚重的门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古董字画,只有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老旧的黑色卫星电话。
看到那个电话,在场的赵家高层们全都露出了震惊和不解的神色。
他们都知道,家主在十年前曾经立下过一条死规矩。
这个保险柜,这个电话,不到家族面临灭顶之灾、生死存亡的最后一刻,绝对不准动用!
而现在,家主竟然把它拿了出来!
赵四海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个电话。
他按下了那个唯一的、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拨通了。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仿佛是对他灵魂的凌迟。
终于,在响了十几声之后,电话被接通了。
接通的瞬间,赵四海脸上那所有的恐惧、狰狞和暴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卑躬屈膝到了极点、甚至带着几分谄媚和讨好的语气。
“陈……陈少,是我,赵四海。”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传来了一个听起来很年轻,却充满了慵懒和高高在上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天生的贵胄,带着一种视众生为蝼蚁的漠然。
“赵四海?”
“深更半夜的,动用这条专线联系我。”
“你最好,有一个能让我满意的理由。”
“否则,你知道后果。”
听到这个声音,赵四海的额头上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
他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和夸大,用最惊恐、最简洁的语言,将秦君临的恐怖实力以及江城现在已经彻底失控的绝境,原原本本地和盘托出。
最后,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卑微地说道:
“陈少,救命啊!”
“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我们这种世俗的力量能够抗衡的!”
“求求您,看在我们赵家这十年来为您当牛做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派个高手过来,救我们一命吧!”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久到赵四海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那个年轻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冷酷的、毫不掩饰的嗤笑。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有点奇遇的小畜生,就把你这条江城的地头蛇吓成了这副德行?”
“真是废物。”
“不过,你毕竟是我陈家养的狗。被外人打了,我这个做主人的脸上也无光。”
“这样吧,你先想办法给我死守住你的那个乌龟壳。”
“坚持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我会派一名真正的大宗师过去,帮你把他的人头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