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离开中州城后的第三天。
李家终于有人注意到自家太上长老与金丹长老进入青木秘境多日未曾现身。
李家作为仙盟五大创始家族之一,整个家族还处于鼎盛状态,族中事务繁杂,起初并没有人特别在意李玄机的行踪。
因为李玄机是元婴前期的老祖,平日里深居简出,偶尔消失几天也是常有的事。
可当李家一位长老传讯李玄机申报例行事务,但传讯玉简毫无回应时,李家人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番探查后,李家之人来到了青木秘境,并在青木秘境内一处妖兽洞穴内找到了部分遗物。
那是一截断裂的金色令牌,以及一片沾血的暗金色衣袍碎片。
那令牌上刻着一个“李”字,那衣袍的材质与李玄机平日里所穿的一模一样。
李家家主李玄机之弟,李玄策,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勃然大怒。
他是李家另一位元婴老祖,修为在元婴中期。
他亲自进入青木秘境查看了现场,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凶手很可能就是那个与林家子弟一同进入秘境的散修。
可此时的白七早已抵达了中州南部,并利用无象面甲再次更换了面容与气息。
他的面容变成了一名中年大汉,浓眉大眼,面庞方正,气息则压制在了金丹前期。
这个形象与他之前的“白玄”毫无相似之处,即便他站在李家众人面前,也绝不可能有人认出他来。
在白七南下的时候,李家的追杀令在中州城内传得沸沸扬扬。
据说李玄策亲自下令,悬赏五十万块灵石,要取杀害李玄机和那金丹长老之人的头颅。
同时,李家还向仙盟递交了正式的申诉,要求仙盟出面通缉。
仙盟根据李家提供的线索以及白七当时化名白玄所易容的面容发布了仙盟通缉令,并直接下发至九州所有仙盟分盟。
当白七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正在中州南部南阳城中一家不起眼的茶楼里歇脚,听到邻桌几个修士在议论李家追杀令的事。
“那个被通缉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敢杀李家的太上长老?”
“谁知道呢,听说那人是林家找来的人,帮林家去青木秘境采摘七彩心莲的。”
“啧啧,一个散修敢杀五大家族的太上长老,胆子也太大了,这下李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不是嘛,李家家主已经亲自出手了,悬赏五十万块灵石呢,可惜那家伙早就跑了,也不知道现在跑到哪里了。”
白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色平静如水,然后放下茶杯,起身离开了茶楼。
“五十万块灵石,我的脑袋倒是挺值钱的。”
白七在心中轻笑了一声,然后朝着南阳城的南门方向走去。
南阳城是中州南部的一座中等城池,规模不大,却极为繁华。
因为地处中州通往南方的交通要道之上,南来北往的商旅和修士络绎不绝。
城中的街道上商铺林立,旗幡招展,叫卖声此起彼伏。
白七走在街道上,他那张浓眉大眼的面容极为普通,没有任何人会多看他一眼。
白七在南阳城南门附近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准备休息一晚,明日继续南下。
他坐在客栈的大堂里,要了一壶清茶和几样点心,一边喝茶一边听着周围修士们的闲聊。
但他的神念已经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将整个客栈都笼罩其中。
这是他的习惯,无论在何处落脚,都会先用神念探查一遍周围的环境,确保没有潜在的危险。
可就在他的神念扫过客栈二楼的一间客房时,一道熟悉的筑基气息忽然映入了他的感知之中。
白七在那道气息中捕捉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仔细回忆了一番,然后瞳孔微微一缩。
是林越。
那个当初与他和晚棠一起闯荡云州秘境的林越。
白七记得很清楚。
林越是云州本地人,眉毛浓黑,眼睛又大又亮,一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看起来格外亲善,为人热忱而正直。
当初进入云州秘境,是为了寻找能够治疗其父亲病症的灵药。
白七与林越并肩作战过,对他的印象不差。
可林越怎么会出现在中州南部的南阳城?
白七心中生出了几分好奇。
但白七没有和林越相认。
他坐在大堂的角落里,端起茶杯,将神念牢牢锁定在林越的气息之上。
片刻后,林越从二楼的客房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灰色劲装,背着一个不大的行囊,身后背着一把长剑。
面色有些苍白,眼眶微微发青,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林越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然后快步走下了楼梯,朝着客栈的大门走去。
白七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他没有跟得太近,只是远远地缀在林越身后,保持着约莫五十丈的距离。
白七的元婴神念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林越的气息牢牢锁定,无论对方走到哪里,都逃不过白七的感知。
林越出了客栈后步伐很快,偶尔会回头张望一眼,似乎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
约莫走了一刻钟,林越拐入了一条僻静的巷子。
那巷子很窄,两侧是高耸的院墙,墙头爬满了枯黄的藤蔓。
巷子的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木门,门板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徽记。
林越走到木门前,左右张望了一眼,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白七在巷口停下了脚步。
他将神念探入那扇木门之后,发现门后是一个不大的院落。
院落中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的气息约莫在金丹前期,另外几个都是筑基期的修为。
林越走入院落后,与那几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便跟着他们走入了院落深处的一间屋子。
“有意思。”
白七在心中暗道。
他没有贸然进入,而是退到了巷口对面的一家茶摊旁,要了一碗茶,坐在那里慢慢地喝着。
但他的神念始终锁定着那个院落,留意着里面每一个人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