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
在白七思索之际,察觉到白七异样的林远山立刻顺着白七的目光发现了林清音。
林远山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了一道精光。
他看了看白七,又看了看林清音,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然后默默地收回了目光,没有去打扰白七。
林远山能当上林家家主,自然不是蠢人。
他一看白七那若有所思的眼神,便自认为看出了什么。
一个元婴期的强者男修,对一个筑基期的女修露出这种神情,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远山在心中飞速盘算着。
如果能够用一名筑基期族人拉拢来一名元婴期强者,那对于整个林家而言,绝对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林远山在心中打定了主意,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殷勤地为白七斟酒布菜。
另一边,林清音也察觉到了白七的目光。
她微微偏过头来,与白七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双清澈的眸子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然后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但由于白七此刻佩戴着无象面甲,面容与当年截然不同,所以林清音并没有认出白七的真实身份。
可白七的那双眼睛,那种注视的方式,那种目光,却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于是她大大方方地朝着白七点了点头,唇角微微弯起了一个弧度,算是回应。
那动作不卑不亢,从容得体,没有因为白七长时间的注视而表露出任何不善或慌乱的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一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白莲,充分展现出了一名世家大族子弟的气度。
白七微微一愣,随即也回以一笑。
对于林清音,白七说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
他对这个女子的印象并不算差,毕竟林清音从未对他表露过恶意。
可要说什么好感,那也谈不上。
如果硬要说的话,可能因为林清音之前是紫云观弟子,这令林清音在白七心里的评价自然要低上一些。
毕竟紫云观的观主紫云真人虽然是白七的师叔,但也是颠覆真武道院的人之一,是他白七的仇人之一。
林清音在紫云观修行过,无论她是否知情,是否参与,这层关系都让白七心中存了一丝芥蒂。
但白七不会将这份芥蒂表露出来。
他端起酒杯,朝着林清音的方向微微示意,然后一饮而尽。
林清音也举起了面前的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一顿宴会,吃得宾主尽欢。
白七与林远山聊了一些关于中州和幽州的见闻,林远山则说了些林家的历史和如今的困境。
两人相谈甚欢,至少在表面上,气氛融洽得很。
宴席散去后,林远山又为白七准备了一间上好的客房休息。
本就没有什么东西留在云来居的白七欣然应下。
翌日。
白七早早地起了床,在客房中用了一顿简单的早点,便来到了林府的前院。
前院之中,一艘飞舟已经停在了空地上。
那飞舟不大,约莫只有七八丈长,两三丈宽,通体呈淡青色,舟身表面刻着木属性的阵纹,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飞舟的甲板上已经站了几名修士,大多穿着林家的青色劲装,腰间挂着制式的短刀或长剑,气息多在筑基中期到后期之间,唯有为首之人的修为在金丹前期。
林远山站在飞舟旁,见白七走来,便迎了上去。
“前辈,这艘飞舟虽然不大,但速度尚可,足以在数日内抵达苍梧古林,晚辈安排了族中一名长老和几名得力子弟随行,供前辈差遣。”
林远山说着,目光微微偏向了甲板上一个角落,顿了顿,又补充道。
“另外,晚辈还安排了林清音随行,她对中州南部的风土人情较为熟悉,或可为前辈提供一些便利。”
白七顺着林远山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了站在甲板角落里的林清音。
她今日换了一身淡青色的劲装,长发扎成了一条利落的马尾,腰间别着一柄细长的青色长剑。
虽然依旧清丽脱俗,却比昨夜的裙装多了几分英气与干练。
她站在甲板上,正低声与身旁的一名林家女修交代着什么,神情认真而专注。
白七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当然看出了林远山的用意。
这老家伙把林清音安排到随行队伍里,显然是想要借此机会增加林清音与他见面相处的机会。
白七对此心知肚明,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坦然登上了飞舟,在甲板前方的位置盘膝坐下,然后对林远山点了点头。
“出发吧。”白七对着身边的林家长老吩咐道。
“是,前辈。”
那位金丹长老点头应道,然后招呼族人操控飞舟升空。
“祝前辈一路顺风!”
林远山在飞舟下方拱手相送。
飞舟上的阵纹猛然亮起,一道淡青色的灵力光罩将整艘飞舟笼罩其中,而后飞舟缓缓朝着南方飞去。
林远山的身影在地面上越来越小,很快便消失在了中州城那片密集的建筑群中。
飞舟一路南下。
白七从启程的那一刻起,便进入了修炼状态。
他盘膝坐在飞舟的最前方,双目微闭,将心神沉入了元婴之中。
真武剑脉第七层的修炼还没有圆满,他需要抓紧一切时间,开拓出更多的窍穴。
修炼中的白七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芒,那光芒如同一柄无形的剑影,在他身周缓缓旋转。
飞舟上的林家子弟们大多敬畏地远远看着,不敢上前打扰。
只有林清音偶尔会从甲板的另一侧走过,目光在白七的背影上停留片刻,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林远山给林清音的示意很明确。
可白七始终处于修炼状态,整个人如同一柄入鞘的剑,安静而疏离。
林清音尝试了几次想要上前搭话,可每次走到白七身旁不远处,便会被那股若有若无的剑意所阻。
那剑意并不凌厉,却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让人无法靠近。
林清音在尝试了几次皆失败后,便不再刻意接近,只是偶尔在路过时朝白七的背影投去一瞥,然后便去做自己的事情。
她会在甲板上打坐修炼,会翻阅随身携带的功法玉简,会与同行的族人们低声交谈。
她的举止从容而得体,没有因为白七的冷淡而流露出任何失落或不满。
一路无话。
数天后。
飞舟抵达了中州南部的苍梧古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