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胜走后，赵卫东在灶台边坐了很久。
灶膛里的火灭了，灰还是热的。
他把最后两根柴添进去，火又起来了，映得灶台边的砖墙一明一暗。
西厢的黄瓜须蔓缠上了竹竿，卷须绷得紧紧的，像拉满的弓弦。
何雨柱插歪的那几根，他重新绑过了，现在整整齐齐的，一排过去，看着就顺眼。
敌我识别系统扫了一圈。
蓝色的光点在南城分局的方向，八十米，没动。
红色的没有。
灰色的有几个，都在正常范围内。
斜对面那间空屋子里的红色光点不见了，从昨天起就不在了。
他把系统关掉，回屋躺下。
下周三。
赵德胜说那批货从天津过来，走的是铁路，到前门火车站。
瘸三会派人去接，然后转运到南城的一个仓库。
日本商人山本——敌我识别系统扫描到过吗？
他翻了一遍近几天的扫描记录，没有。
山本没来过这一片，至少在他扫描的范围内没出现过。
【累计签到：29天。】
【明日签到将达成连续30天。】
【主线任务剩余时间：26天。】
【当前进度：0/3。】
他关掉面板，闭上眼睛。
何大清那边，酒楼的渠道需要再稳固一下。
轧钢厂那边，得让易中海开口。
瘸三这批货——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是新刷的白灰浆，已经干了，石灰的涩味淡了很多。
赵德胜那句话没说完整，但意思到了。
意思是，你要是想做点什么，这是个机会。
不是让他去拦货。
是让他知道瘸三的底牌。
知道底牌的人，才有资格上桌。
第二天一早，赵卫东被系统提示音叫醒。
【累计签到：30天。】
【连续签到三十天特殊奖励已到账。】
【灵能空间碎片x1。】
青灰色的小盒子。
不是金色的，也不是银灰色的，和第一次拿到的那种一模一样。
他打开盒子，碎片安静地躺在盒底，半透明的青，边缘微光。
和之前两块一模一样。
【灵能空间碎片x1。】
【当前进度：3/3。】
三枚碎片同时在他体内发热。
不是之前那种温温的、像泡在热水里的暖，是更强烈的、从骨子里往外涌的热。
碎片像三块拼图一样凑在一起，严丝合缝，连成了一整块。
【灵能空间碎片已集齐。】
【灵能种植养殖加工空间正在激活，请稍候。】
系统面板上的进度条跑了两圈，然后整个界面变了。
储物空间的灰蒙蒙边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空间——不是三间屋子大小，是更大的一片区域。
青灰色的天空，不高，但很开阔。
地面上是三块整整齐齐的黑土地，每块一亩，垄沟笔直，土粒细碎均匀，像刚翻过的菜园。
土地旁边有一口泉眼，水从地下往上涌，聚成一洼清亮的水，再沿着一条小沟流向三块地。
灵泉的水流不大，但均匀，沟底铺着细碎的青石子，水声不大，碎碎地响着。
泉眼后面是一座小房子。
不大，比西厢还小一圈，但很规整。
青砖灰瓦，木头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
牌子上刻着四个字——“万能加工厂”。
推门进去。
屋里空荡荡的，靠墙有一排台面，像操作台，台面上嵌着几个凹槽，形状不一。
墙上挂着一块面板，面板上写着几行字。
【万能加工厂。】
【可将原材料加工为成品。】
【当前可加工类型：粮食加工（稻谷→大米，小麦→面粉）、食品加工（肉类腌制、蔬菜脱水）、纺织品加工（棉花→布匹）。】
【更多加工类型将在空间升级后解锁。】
赵卫东在那排台面前站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操作台的台面。
光滑，冰凉，像石头又不像石头。
他不确定这些凹槽怎么用，但既然系统说了“可加工”，那就一定能用。
退出加工厂，走到三块黑土地边上。
每一块地头上都插着一块木牌，牌子上写着作物的名称和面积。
他蹲下来，看了第一块。
【水稻。】
【半亩。】
【种子已备。】
【小麦。】
【半亩。】
【种子已备。】
【黄瓜。】
【半亩。】
【种子已备。】
【西红柿。】
【半亩。】
【种子已备。】
【韭菜。】
【半亩。】
【种子已备。】
【芹菜。】
【半亩。】
【种子已备。】
不是六块地。
是三块地，每块地上种两样。
半亩水稻和半亩小麦在同一块地里，中间隔着一条土垄。
黄瓜和西红柿在一块，韭菜和芹菜在一块。
垄沟笔直，土垄上铺着一层细碎的稻草，压住了浮土。
木头架子上那些布袋还在，但布袋口的标签上除了作物名称，又多了一行小字——“种子已备”。
赵卫东站起来，环顾了一圈。
三亩黑土地。
六种作物，各半亩。
一口灵泉。
一座万能加工厂。
天空是青灰色的，不刺眼，也不暗，像阴天但不下雨的那种光。
空气里有泥土的腥甜味，还有一丝泉水带来的清冽。
他站在地头，双手插兜，把这片不大的天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三亩地。
在1940年的北平城外，三亩好地能养活一大家子人。
但这不是城外，这是在空间里。
没有季节，没有天灾，没有日本人的粮食管控，没有伪警察的盘查。
灵泉能加速生长，加工厂能把原粮变成成品。
他一个人，就是一个完整的生产链条。
从种子到粮食，从粮食到面粉，从面粉到馒头。
赵卫东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攥在手里。
黑土松软，不粘手，和西厢木架子上的土不一样。
西厢的土是从城外挖来的，掺了草木灰和粪肥，但和这块地没法比。
空间里的土是活的，攥在手里能感觉到温度和湿度，像刚从地里翻出来的春泥，甚至能闻到一丝草籽发芽的腥气。
他把土放回去，拍了拍手，站在灵泉边上。
泉水不深，刚没过脚踝，水底的青石子光滑圆润。
水从泉眼涌出来，无声无息，沿着小沟往三块地流。
他蹲下来捧了一捧，水凉，但不冰，喝了一口。
比空间里储物格存的水好喝，有一点点甜，像加了蜂蜜。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错觉，但舌尖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甜味持续了好几秒才散。
【灵泉：灌溉作物可缩短生长周期。】
【当前加速倍率：2倍。】
水稻小麦的生长周期在空间外要四五个月，在这里缩短一半。
黄瓜西红柿更快，一个来月就能收。
韭菜割一茬长一茬，灵泉浇着，半个月就能割一次。
【空间种植功能已激活。】
【第一批作物将在七天后成熟。】
【请宿主合理安排种植计划。】
七天。
不是半个月，不是一个月，是七天。
六种作物，各半亩。
水稻、小麦、黄瓜、西红柿、韭菜、芹菜。
七天之后，这些种子会变成粮食和蔬菜。
不是一星半点，是够一个人吃很久的量。
赵卫东退出空间，躺在炕上。
被子还是那床被子，毛毯还是那条毛毯，炕席底下的二十六块钱还是那个数——不对，钱借出去二十块给易中海，还剩下六块，加上上次老周给的订金，空间里还有几十块大洋。
灶台上的碗筷还是那几副，西厢的黄瓜苗还是那几棵。
什么都没变。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在这个时代，不是“活下去”的问题了，是怎么活得更好的问题。
【灵能空间种植养殖加工空间已激活。】
【等级：1。】
【种植区：3亩（已用3亩）。】
【养殖区：未解锁（空间升级至2级后解锁）。】
【加工厂：已解锁（基础加工）。】
【累计送出物资价值：未定价物资不计入统计。】
窗外起了风，石榴树的枝条打在窗户纸上，啪啪的，一阵紧过一阵。
远处的火车汽笛声拖得很长，隔着好几条街，声音不大，但听得清楚。
赵卫东闭上眼睛。
七天。
第一批作物，七天成熟。
水稻、小麦、黄瓜、西红柿、韭菜、芹菜。
他要在脑子里排好种植计划——不是种下去就完了，是收了之后怎么用。
水稻去壳是大米，小麦磨粉是白面，黄瓜和西红柿可以新鲜卖也可以腌成酱菜，韭菜和芹菜割了还能再长。
加工厂能把稻谷加工成大米，把小麦加工成面粉，把棉花加工成布匹——现在还没有棉花，但以后会有。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是新刷的，白灰浆已经干透了，墙面白得发亮。
石灰的涩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灶膛里柴火燃烧后残留的烟火气。
那些碎碎的青石子、冰凉的灵泉、操作台面上不知用途的凹槽。
万能加工厂现在只能加工粮食和布匹，升级之后还能加工什么？
【累计签到：30天。】
【连续签到计数已重置。】
【明日签到为第1天。】
院门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门栓磕在门框上，咯噔一声。
他睁开眼，又闭上了。
西厢的黄瓜须蔓缠上了竹竿，明天该浇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