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您说的‘惊喜’,具体指什么?”一个新人急不可耐。
陈老看了他一眼,摇头:“老夫不是先知。可能是几株受惊的‘月光苔’,也可能是暴走的‘石蝎’群。全看运气,更看本事。”
他不再多言,闭上眼睛,仿佛睡去。
接下来的交流,大半围绕着叹息林地异动和黑石林周边可能的变化。
有人分享了自己在缓冲区边缘观察到的小型兽群迁徙异常。
有人抱怨最近采集常用药材的区域变得不稳定。
也有人提到黑市上某些与精神力、稳定心绪相关的材料价格开始悄悄上涨。
轮到秦天明时,他发言:“对黑石林周边环境变化和可能出现的‘机会’感兴趣。”
“可提供疾风货运部分荒野路线近期安全状况,以及对付‘沙狐’的有效弱点。”
他的信息很实际,立刻引起了几个常在野外活动的人的注意。
一个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年纪的女人低声问了他几个关于沙狐包抄习性细节的问题,秦天明一一回答。
交换的信息不多,但足够建立一点初步的联系。
聚会结束前,陈老忽然又睁开眼,对着空气般说了一句:“根基不稳,妄图借外力催化,如沙上筑塔。有些‘捷径’,代价你们付不起。”
这话没头没尾,却让几个眼神闪烁的人面色微变。
分批离开时,老K叫住了秦天明,递给他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黑乎乎硬邦邦的东西,闻着有淡淡的辛辣和苦味。
“陈老给的。‘清心根’,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心烦气躁、或者感觉体内气息不稳时,含一小片在舌下。”
老K低声说完,摆摆手。
秦天明接过,郑重道谢。
回到小屋已是深夜。天月蜷在铺盖上睡着了,怀里抱着那本旧画册。秦天明轻轻给她掖好被角,走到屋外。
月色黯淡。他拿出那小块“清心根”,切了米粒大的一点放入口中。
一股清凉混合着苦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迅速蔓延,仿佛一股清泉流过燥热的胸腔。
连带着脑海中残留的聚会上的嘈杂信息和隐约的杀戮记忆,都似乎洗涤平和了些许。
体内原本因近期苦练和杀戮而略显躁动的热流,在这清凉之意的安抚下,运转得更加圆润顺畅。
“好东西。”秦天明小心收好剩下的清心根。
陈老的话和这块清心根,指向明确:夯实根基,切忌冒进。但“黑石林”附近可能出现的“机会”,又像诱饵一样悬在那里。
他需要衡量。
几天后,刀哥再次找到他。
“黑石林东侧,靠近‘蛇谷’那片,最近不太平。有支采药队失联了,怀疑不是普通兽袭。”
“我这边有批货要绕开主路,从那边外围擦过去,需要多几个眼睛亮的。路线生,可能有硬点子。一趟,这个数。”
刀哥伸出四根手指,来回翻了个面。
八百星元。几乎是普通绿色任务的三四倍。
“我去。”秦天明没有犹豫。
“两天后出发,自己准备好。”刀哥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次老蛇领队,多看,多听,少问。”
老蛇领队?秦天明想起那个眼神阴狠、嗅觉敏锐的中年人,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秦天明做了充分准备。
检查了匕首,打磨锋利、用积蓄换了一双更合脚、防护更好的荒野靴、补充了应急的干粮、净水片和药品。
将陈老给的清心根切下小半随身携带。
出发当日,集结点除了老马、墩子、老蛇,还有两个新面孔,一男一女,都很精悍,眼神带着老鸟特有的冷漠和审视。
算上秦天明,一共六人。三辆车,载着密封的货箱。
老蛇话依旧很少,只在地图上划出大致路线和几个关键警戒点,交代了简单的通讯手势和应急方案,便示意出发。
车队驶入荒野,方向直指黑石林东侧。
起初的路段还算熟悉,但渐渐就偏离了常走的路径,进入更加崎岖、植被也更加茂密的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和腐坏植物混合的怪味。
老蛇坐在头车,时不时示意调整方向。
他的经验确实丰富,总能提前避开看似能通行、实则暗藏松软流沙或沟壑的地段。
中午短暂休息时,墩子蹲在一块岩石上,嚼着肉干,低声道:“这味儿……蛇谷那边飘过来的。那鬼地方,虫子多,毒瘴时有时无,还有各种长虫,真不是人待的。”
秦天明默默观察着四周。
这里的岩石多呈黑褐色,表面粗糙,植被稀疏但形态怪异,一些灌木的枝条像扭曲的爪子。
远处,黑石林清晰可见,更远处天际,则隐约可见一片色泽更沉、雾气缭绕的区域,应该就是“蛇谷”方向。
下午,车队沿着一条干涸的古河道边缘行进。
河床里布满黑色的卵石和枯死的变异芦苇丛。老蛇突然示意停车。
他跳下车,蹲在河边,用手指捻起一点河床边缘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仔细观察着卵石上的些许痕迹。
“有东西过去不久,不止一只,体型不小。”
老蛇站起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河道上下游和对面稀疏的林地,“绕开这里,走左边坡地。动作轻点。”
车队缓缓转向,爬上河岸一侧的缓坡。坡地上乱石更多,车子颠簸得厉害。
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就在头车即将驶过一片相对平坦的石滩时,异变陡生!
石滩边缘几块看似寻常的“巨石”突然动了!
岩石般的表面裂开缝隙,露出暗红色的肌肉和巨大的螯钳,竟是三只伪装得极好的“石蟹”!
这种变异甲壳类通常生活在潮湿石缝,体型如磨盘,甲壳坚硬,螯钳力量足以夹断小腿,移动速度不快,但爆发突袭极为致命!
它们显然被车子的震动惊扰,从伪装的沉睡中苏醒,挥舞着巨钳直扑最近的头车!
“刹车!后退!”老蛇厉喝。
头车的老马反应极快,猛踩刹车同时挂上倒档。
但石蟹已经扑到,一只巨钳“哐”地一声砸在引擎盖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开火!”
墩子在后车怒吼,霰弹枪率先轰鸣,铁砂打在石蟹甲壳上迸溅出火星,效果有限,但吸引了它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