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时准点,秦天明在屋外空地完成了今日的修炼。
收功时,他刻意多感应了片刻体内那愈发清晰的热流流转,才缓缓吐息。
昨晚睡眠质量一般,但此刻精神却异常清醒。
送妹妹上学的路上,他把今天挣工钱的计划告诉了她。
“哥,就是上次那个搬货的活?”
天月一边小心避开地上的水洼,一边问,“哥,你累不累啊?”
“力气活,都那样。”
秦天明把准备好的午饭钱递给她,一张五元纸币。
“今天活多,可能干到傍晚。中午吃好,晚上我回来做。”
天月接过钱,仔细放好,犹豫了一下:
“哥,那你中午吃什么?”
“老板管一顿。”
秦天明言简意赅。
实际上老板只说“可能有吃的”,但为了让妹妹安心,他撒了个小谎。
昨天在三号区挣的二十块,加上之前剩余,扣除这两天开销和昨晚买的豆沙饼,他手里还能撑一段时间,但必须精打细算。
公交车载走天月后,秦天明步行前往约定的仓库区。
清晨的凉意尚未散尽,他步伐稳定,呼吸均匀,仿佛在进行另一种形式的热身。
戴鸭舌帽的老板已经等着了,旁边停着两辆中型货车,装的都是成捆的金属管材。
“来得正好。”
老板指了指车,“今天两车,老规矩,五毛一件。今天中午管个饼子。干完一起结。”
秦天明点点头,没多话,利落地戴上自备的粗布手套(昨天在三号区捡的还能用)。
他看了一眼那些管材,每捆大概七八根,用麻绳勒紧,分量不轻。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默默搬运起来。
这一次,他更加有意识地运用基础炼体术锤炼出的核心力量与呼吸配合。
弯腰、发力、起身、行走、卸下……
每一个循环都力求最省力、高效的姿态。
他感觉身体里那股温热的气流随着动作微微加速,仿佛在冲刷着肌肉的疲劳,带来持续的韧劲。
另一个被雇来的中年男人也在搬,可很快就被秦天明稳定的节奏和仿佛不知疲倦的表现甩开了一截。
“嘿,小伙子,练家子?”
中午休息时,旁边抽烟的中年男人凑过来搭话,看着秦天明有些羡慕,“这力气,这耐力,不像瞎练的。”
“学校教的基础。”
秦天明喝着水,简单回答。
“基础?我儿子也练,那兔崽子练完就喊累,跟你这没法比。”
男人吐了口烟圈,压低声音,“我听老板念叨过一句,说你可能有点门道……是想往那条路上奔?”
秦天明动作一停,看向男人。
男人摆摆手:“我就瞎猜。这年头,谁不想啊。
可惜,咱这岁数,没那天赋,也没那资源。
光靠那套免费功法,练死也就比普通人强点。”
他语气里有种认命的唏嘘,“我听说啊,真想入门,得去武馆或者学校弄更高级的呼吸法,还得有“引导药剂”配合,那玩意儿,贵得要死!
咱们这种下力气的苦力人,干一年可能都不知道买不买得起一支最差的。”
秦天明默默听着,没接话,引导药剂……更高级的呼吸法……
这些东西不是现在他这种人能拥有的。
……
下午的搬运更加枯燥沉重。
阳光变得灼热,汗水流进眼睛,带来刺痛。
腰背的肌肉开始发出尖锐的抗议,手臂也因为持续负重而微微颤抖。
但秦天明的动作依旧稳定,只是呼吸声稍微粗重了些。
他不断调整着,将意志力聚焦于每一次发力,用晨练中磨练出的、对身体极限的感知,去触碰并稍稍推开那层疲劳的壁垒。
老板中途过来看了看,对秦天明的效率显然很满意,没说什么,可下午休息时多给了他一个饼子。
当最后一捆管材卸完,夕阳已将天际染红。
秦天明扶着车厢板缓了几口气,才慢慢直起身。
全身的肌肉都像灌了铅,又酸又沉,可深处却有一种奇异的充实感。
老板过来结算,噼里啪啦打着旧计算器:
“第一车九十五捆,第二车一百零三捆……
总共一百九十八捆。
算你两百整,一百块钱。加上中午两个饼,算一块。”
他点出十张十元的星元纸币递给秦天明。
“谢谢老板。”
秦天明接过钱,厚厚一叠,手感扎实。
这是他至今一次性拿到最多的工钱。
“你这身力气和耐性,干这个屈才了。”
老板难得多说了两句,“不过年轻,多吃苦也不是坏事。下次有活还叫你。”
“好。”
离开仓库区,秦天明先去了公共水房,用凉水冲了头脸和胳膊,冰凉的水刺激着发热的皮肤,精神一振。
他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拿出怀里的小本子和短铅笔头,就着最后的天光,开始记账。
收入:搬货100星元。
支出(计划):买米(10斤约12星元),买点耐储存的便宜蔬菜(5星元),和少量调味(3星元),给天月明天早饭和午饭钱(5星元)……
粗略一算,今天还能剩下七十多星元。
这是一笔“巨款”了,足以让他们稍微喘口气,也能支撑他去做点别的事。
图书馆。这个词下意识跳进他的脑海。
去图书馆查资料不需要钱,只需要时间。
而明天,他正好没有活。
心中打定了主意,他这才转身走向商店。
除了计划内的食物,他还奢侈地花三块钱买了一小包糖。
天月喜欢在粥里放一点点。
又花两块钱买了两个肉馅多一点的包子,作为今晚的加餐。
………
回到小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妹妹正趴在折叠桌上写作业,听到开门声立刻抬头,鼻子抽动了两下:
“哥!你回来啦!我好像闻到肉包子的味道了!”
“狗鼻子。”
秦天明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的笑意,把包子和糖拿出来。
“哇!还有糖!”
天月欢呼,但马上注意到秦天明走路时略显僵硬的姿势和掩不住的疲惫神色,笑容收了收,“哥,你今天是不是特别累?”
“还好。挣得多。”
秦天明把一百块钱拿出来给她看。
天月睁大了眼睛,小心地摸了摸那叠钱:
“这么多!”
“嗯。明天哥休息,去办点事。你在家好好写作业,别乱跑。”
“去办事?”
天月好奇,“哥,什么事啊?”
“去图书馆看看。”
秦天明一边生火准备煮粥,一边说道,“去查点东西。”
天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多问,高高兴兴地去摆碗筷了。
……
晚上,躺在铺盖上,身体各处的酸痛彻底泛了上来,比以往任何一次劳作后都更强烈。
不过此刻,秦天明却觉得头脑异常清晰。
今天流了很多汗,搬了近两百捆重物,挣了一百块钱。
明天,不用流汗,或许能接触到另一种重量,知识的重量。
关于那套他练了五年、关于那惊鸿一瞥的刀光、关于“引导药剂”和“更高级呼吸法”的重量。
他需要知道,自己脚下的路,除了搬货卸货,除了埋头苦练那套免费功法,还能不能……有通向别的方向。
身体很累,但心里那簇火苗,似乎被今天的汗水浇灌,又被明天的计划吹拂,微微摇曳着,不肯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