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倩倩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还是说出了口：
“苏绾是你前妻，苏大成是你前老丈人，你们好歹也是一家人，你现在这么对他们，把他们逼到绝路上，会不会.........太狠了？”
陈墨没有说话，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远方漆黑的夜空。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冷漠、有嘲讽、有恨意，也有一种冯倩倩读不懂的、深不见底的沧桑。
“倩倩，有因必有果，从始至终，我跟苏绾之间的恩怨，我都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如果报仇是错的，那我宁可一错再错。”
冯倩倩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什么叫有因必有果？苏绾到底对陈墨做了什么，让他恨到这种程度？
她想问，但看到陈墨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不说这个了。”
冯倩倩摆了摆手，换了个话题：
“你饿不饿？从下午到现在，你好像一直没吃东西。”
她这么一说，陈墨才想起来，自己确实大半天没进食了。
下午去接冯倩倩，然后吃饭，然后去医院，然后被苏大成追打，然后做笔录、做伤情鉴定，折腾到现在，肚子里早就空了。
“有点。”
“我就知道。”
冯倩倩笑了一下，伸手从胸口的衣服里面拿出两个奶油味的白面馒头。
“喏，先给你垫垫肚子。”
冯倩倩把馒头递到陈墨面前，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上次说请你吃饭，一直没请成，今天就先拿这个凑合一下，等回家了，我给你做点好的，海鲜、鲍鱼、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陈墨一脸的疑惑，就两个馒头而已，你怎么当宝贝一样放在身上？
冯倩倩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开口：
“这是我自己做的，就是为了不时之需，尝尝，我上面还加了一颗红枣的。”
冯倩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陈墨如果要拒绝就是矫情了。
他随手拿起一个就直接一口咬了上去，馒头很软，红枣很好吃，奶油也很甜，直接在陈墨的嘴里化开，带着一种简单的满足。
“好吃。”
“真的假的？就两个馒头，能有多好吃？”
“真的。”
陈墨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开口：
“饿了什么都好吃，还是你做的。”
冯倩倩看着他大口吃馒头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个男人，吃东西的样子一点都不斯文，大口大口地嚼，腮帮子鼓鼓的，像个饿坏了的孩子。
但她觉得，这样的陈墨，比那些在饭桌上装腔作势、夹菜都要拿捏分寸的男人，真实得多，也可爱得多。
“慢点吃，别噎着。”
冯倩倩从包里又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
陈墨接过，喝了一口；
“倩倩，你刚才说，等回家了给我做海鲜鲍鱼？”
“嗯，怎么了？”
“那什么时候回家？”
冯倩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脸微微泛红。
“现在都三点多了，盘江路不好走，要不等天亮了再回，先在车里凑合。”
“车里怎么凑合？”
“就这么凑合。”
冯倩倩把座椅往后调了一些，让自己靠得更舒服：
“你把座椅也放下来......”
陈墨笑了笑，把座椅往后调，靠下去，侧头看着冯倩倩。
冯倩倩也侧着头看着他，四目相对，车厢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小陈。”
“嗯？”
“你今天........真的没事吧？我说的是心里，不是身上。”
陈墨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怀疑，只有真真切切的关心和担忧。
“没事。”
“那就好。”
冯倩倩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伸出手，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陈墨额头上的敷料：
“疼不疼？”
“不疼。”
“骗人。”
“真不疼。”
冯倩倩没有再说话，她的手指从敷料上滑下来，顺着陈墨的脸颊缓缓滑过，最后停在他的下巴上。
她的手指很凉，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
陈墨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握，掌心相贴。
冯倩倩的手很小，被他整个包裹在掌心里，带着一种被保护和被珍视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嘴唇轻启，陈墨则是直接俯身。
车厢里的温度在升高，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冯倩倩的手从陈墨的手里挣脱出来，环上了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摩挲着他的头皮。
陈墨的手从她的肩膀滑下来，顺着她的手臂一路向下，最后停在她的腰间。
冯倩倩的身体微微绷紧，但没有拒绝，反而主动往前靠了靠，整个人贴进了陈墨的怀里。
随着两人的幅度越来越大，车身也随着某种频率轻轻起伏。
..................
与此同时，江海市第三人民医院，护士台。
凌晨三点多，急诊科的病人少了很多，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只有几个值班的护士凑在护士台后面，小声聊着天。
“哎，你们说那个被追着打的男人，是不是特别好？”
说话的是一个圆脸的年轻护士，眼睛大大的，扎着马尾辫，语气里满是感慨：
“他自己头上全是血，结果送到处置室的时候，第一句话不是让医生赶紧给他处理，
而是说，先看她，她发烧了，手上还有伤。”
旁边一个年纪大一些的护士接过话头，点了点头：
“我听到了，他说的是，先给她看，她发烧了，我这点皮外伤不着急。
你们是没看到当时他那个眼神，看着他女朋友的时候，那叫一个温柔，跟看自己闺女似的。”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
另一个短发护士插嘴，声音里带着羡慕：
“而且他女朋友也特别好，自己手上还在飙血，结果看到那个老头拿着砖头要打他，她想都没想就冲上去挡在前面。”
“可不是嘛，我听保安说，那个女人被推倒以后，从地上爬起来，第一件事不是看自己的手，而是去扶她男朋友。”
“这是什么神仙情侣啊？”
“一个宠女友狂魔，一个护男友狂魔，绝配。”
几个护士越聊越起劲，眼里全是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