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录音笔,针孔摄像头,这两样东西,此刻就藏在西装内袋和翻领褶皱里。
如果陈墨用金属探测仪扫一遍,这两样东西百分之百会被发现。
金属探测仪的原理是利用电磁感应检测金属物体,录音笔的外壳虽然是塑料的,
但内部的电路板、电池、麦克风、扬声器都有金属元件。
针孔摄像头更不用说,镜头、电路板、电池,全是金属。
这两样东西虽小,但金属探测仪的灵敏度足够检测到它们。
高强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陈墨,脑子飞速运转。
陈墨是怎么知道自己带了东西的?难道他看到了?
不可能,录音笔和摄像头都藏得很好,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难道他猜到了?也不对,正常人谁会想到对方会带录音笔和摄像头?
除非,他早就预料到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高强的后背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陈墨每一步都算到了?他算到自己会来找他,算到自己会带一些录音录像的设备,算到自己会试图套他的话?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高强的脸色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阵红一阵白。
“陈先生,你这什么意思?我大半夜来找你谈事情,你拿个安检仪出来?”
陈墨没有回答,只是把金属探测仪往高强面前递了递。
“高律师,你是聪明人,就不用演戏了吧,你要是真想跟我谈,就得让我放心。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不放心的时候,什么都谈不了。”
“陈先生,我就是来找你聊聊天,你至于拿个金属探测仪来扫我吗?
你是把我当贼了,还是把你家当机场了?
我高强虽然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但我来找你,是诚心诚意想解决问题,你搞这一出,是不是有点过了?”
“高律师,说完了吗?”
高强愣了一下。
“说完了。”
“那好,我现在给你三个选择。”
陈墨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弯下去。
“第一,你自己把身上的东西拿出来,放在茶几上,咱们继续谈。
第二,你让我用这个金属探测仪扫一遍。
第三,你现在就走,门在那边,我不拦你。”
陈墨太鸡贼了,这是受了多大的打击?为什么要这么小心?
高强此刻是真的无语死了,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他今晚来找陈墨,目的就是确认视频的来源,然后想办法解决。
如果他现在翻脸走人,这一趟他就白来了。
高强咬了咬牙,从沙发上站起,随后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
“行,扫吧。”
陈墨没有客气,拿着金属探测仪,从高强的脚开始,贴着身体,慢慢往上扫。
探测仪扫过高强的皮鞋,没有反应。
扫过裤腿,也没有反应。
扫过皮带扣,嘀。
探测仪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红色的指示灯闪了一下。
陈墨低头看了一眼。
“取下来.....”
听到陈墨的话,高强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取皮带扣?
皮带扣取下来,裤子怎么办?
他穿的是西装裤,不是那种带松紧带的运动裤。
皮带扣一取,整条裤子就会往下滑,他总不能一手拎着裤子跟陈墨谈吧。
这太羞辱人了,难道陈墨是一个基佬?是一个GAY?
“陈墨,你......”
陈墨抬手打断,手里的金属探测仪依旧指着高强的腰部:
“皮带扣是金属的,不取下来,我怎么知道你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万一你的皮带扣里也藏了摄像头呢?现在市面上那种带摄像头的皮带扣,网上三百块钱一个,
高清4K,续航一整天,高律师你这么精明的人,不会不知道吧?”
高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当然知道。
他甚至在电子城那家店里看到过那种产品,当时还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买,后来觉得针孔摄像头更隐蔽才放弃的。
但陈墨现在提这个,摆明了是在恶心他。
“陈先生,皮带扣就是普通的皮带扣,我犯不着在那上面做文章。”
陈墨眉头一皱:
“那就没得谈咯.....如果是这样,高律师请慢走...”
高强此刻是极度的尴尬,陈墨可不管这些,要不就按照他的要求来,要不就滚蛋。
接下来的十分钟,由于高强不老实,陈墨是让他把身上的所有衣服全部脱光,只留下了一个裤衩。
为了能好好谈话,高强这些都忍了,而且都做好了牺牲菊花的准备。
此刻的茶几上,高强那支黑色的索尼录音笔和那个纽扣大小的针孔摄像头被并排放在一起,
旁边还有高强的西装、衬衫、领带、皮鞋、皮带、手机、钱包、钥匙、公文包。
一样一样,整整齐齐。
陈墨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目光在高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高律师,身材保持得不错啊。”
高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陈先生,你够了。”
“够什么够?”
陈墨吐出一口烟雾,语气不紧不慢:
“我让你把东西拿出来,你不拿。
你让我扫,现在好了,自己脱了个干净,这不能怪我吧?”
高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来谈判的,不是来打架的。
就算现在被扒得只剩一条裤衩,就算陈墨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剜来剜去,他也得忍。
因为他的目的还没达到,他必须搞清楚那段视频的来源,必须让陈墨把视频交出来。
“陈先生,你现在满意了?可以谈正事了吧?”
陈墨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伸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单人沙发:
“坐。”
高强走过去坐下,心里疯狂吐槽,陈墨真不是东西,好在陈墨不是一个基佬,自己的菊花算是保住了。
“说吧,高律师大半夜的,不惜牺牲色相也要来找我谈,到底什么事?”
高强的眼皮跳了一下,牺牲色相,这四个字从陈墨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调侃意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把话题拉回正轨。
“陈先生,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就问你一句,苏绾手里的那段视频,是不是你拍的?”
陈墨端起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然后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反问:
“你觉得呢?”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但高强是听出了这三个字背后的弦外之音。
这不是承认,也不是否认,而是一种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看透不说透的了然。
他不需要陈墨亲口承认了,这个反问,就是最好的回答。
如果是别人拍的,陈墨会直接说不是。
如果陈墨不知道这段视频,他会问什么视频。
如果陈墨想撇清关系,他会矢口否认。
但陈墨没有,他说的是,你觉得呢。
这四个字意味着,你知道是我,我也知道你知道是我,但我不需要亲口承认,
你也不需要我亲口承认,我们彼此心知肚明就够了。
高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重新睁开眼睛,看着陈墨。
那双眼睛里的锐气和锋芒已经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疲惫和无奈。
“陈先生,你到底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