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婷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你好，我是苏大成的爱人，张婷。
刚才我先生可能没问清楚，我想再确认一下，如果拿我们家的住房做抵押，这笔五十万的贷款，能批下来吗？”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好像是在核对信息。
随后刘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谨慎：
“请问张女士，您确认您是苏大成的配偶，并且知晓并同意此次贷款及抵押行为吗？”
“我确认。”
张婷斩钉截铁：
“你就说行不行吧。”
“如果是夫妻双方共同同意，且房产无其他产权纠纷，是可以的。”
刘雅语速平稳：
“不过，我们需要派风控专员上门对房产进行实地勘察和估值，
确认房产性质、地段、面积和市场价值后，才能最终确定放款额度，您这套房子是按揭的还是全款？”
“全款，全款买的。”
苏大成在旁边忍不住插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又迅速被张婷瞪了回去。
“全款房的话，估值会更高一些。”
刘雅继续开口：
“勘察后如果符合条件，我们会现场签署电子抵押协议，最快当天放款，当然，十五天免息的政策依然有效。”
张婷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们什么时候能过来勘察？”
“最早是明天上午十点。”
“十点太晚了。”
张婷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改口：
“我的意思是....我们明天下午还有点急事要出门，能不能再早一点？比如早上七八点？”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电话这头能听到刘雅在低声询问同事。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样吧，张女士，我们协调一下，明天早上八点，风控专员会上门。
请您和苏先生准备好房产证原件、双方身份证、户口本，以及婚姻证明，如果一切顺利，上午就能完成流程。”
“行......”
..................
金元宝速贷的办公室里，李嚣靠在老板椅上，双脚架在办公桌边缘，
手指间夹着一根刚点燃的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紧皱。
“嚣哥。”
门口传来敲门声，随后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小弟探进半个身子：
“苏大成那边，成了。”
“进来说。”
李嚣把脚从桌上放下来，身体前倾。
小弟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一份刚刚生成的贷款申请资料。
“嚣哥，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又给苏大成发了一条提额短信，最高一百万。
这次他果然上钩了，填了申请，刚才还主动打电话过来问抵押的事。”
李嚣挑了挑眉：
“他们拿什么抵押？”
“房子。”
小弟把平板递过去：
“苏大成和他老婆张婷共同名下的一套住房，全款，在城北老城区，三室两厅，一百二十多平，
按照现在的市场价，大概能值一百二三十万。”
李嚣接过平板，快速扫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他们想借多少？”
“五十万。”
小弟顿了顿，补充：
“风控那边跟他们谈过了，明天上午八点，上门勘察房产，签抵押协议，嚣哥，您看......”
“我去。”
李嚣把平板扔回桌上，靠回椅背，吐出一口浓烟：
“明天早上，我亲自带人过去。”
小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好的嚣哥，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
李嚣叫住正准备转身离开的小弟：
“他们有没有说，借这笔钱干什么用？”
“说是个体经营周转，盘店面，不过......嚣哥，您之前让我们查他们家为什么急用钱，我们还没查出确切原因。
只打听到他们家女儿苏绾最近在跟女婿闹离婚，好像闹得挺凶。”
“离婚？”
李嚣眯了眯眼，脑子里闪过那个开网约车陈墨的脸。
“对，而且苏绾好像跟一个律师走得很近，经常一起出入。”
听到小弟的话，李嚣沉默了几秒，挥了挥手：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忙。”
“是，嚣哥。”
小弟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李嚣却没有继续享受他的雪茄，而是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通话记录。
他的目光停在最上面一条记录上，那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时间显示，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
李嚣皱了皱眉，手指在那个记录上点了一下，选择了回拨。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
“骚瑞，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又打了一遍，还是同样的结果。
李嚣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今天下午，他正在办公室里处理一些杂事，就接到了这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电话那头一接通就直接说正事，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只是声音好像被处理过，听不出来是谁。
“李嚣，现在苏大成，也就是之前卖奥迪A6那家的男主人，现在急用钱，
你的金元宝速贷如果能在这个时间点出手，大概率能拿下他家的房子，那套房子，市场价一百多万。”
对方说完这句话，根本不给李嚣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
李嚣当时愣了好几秒，等他想回拨过去问清楚对方是谁、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的时候，
才发现这个电话根本就是一个空号，也就是说，这大概率如果不是被对方拉黑，那么就是虚拟号码。
他这几天都在盯着苏大成一家，目的就是搞钱，同时恶心一下陈墨。
但既然有人打电话告诉他这种好事，他没有理由不去试试，万一成功了呢？
结果，没到两个小时的时间，苏大成那边就提交了贷款申请。
也就是说，苏大成接到金元宝速贷的信息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在设计。
那谁会设计？李嚣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这几天他一直在查苏大成家到底为什么缺钱。
三个月的新车说卖就卖，压箱底的金首饰也当了，
定期存款提前支取，亲戚朋友借了个遍，现在甚至要抵押唯一的住房......
这种急用钱的架势，绝不是什么盘店面做小买卖能解释的。
要么是家里有人得了重病，要么是欠了什么巨额债务，要么是......踩了什么大坑。
但无论如何，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苏大成现在是一头待宰的肥羊，而他李嚣，就是那个磨刀霍霍的屠夫。
但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个打电话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给他提供这么精准的信息？
是竞争对手？不可能，竞争对手巴不得他亏钱，怎么会给他送生意？
是苏大成的仇家？有可能，但谁会这么好心，把这种好事拱手送人？
还是说......有人在背后下棋，而他李嚣，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嚣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他李嚣这辈子，只有他把别人当棋子，什么时候被人当过棋子？
“管他是谁。”
李嚣喃喃自语，把雪茄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只要钱赚到手，管他什么棋不棋的。”
他重新拿起手机，给一个小弟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早上七点，公司集合，带上抵押合同和所有材料，跟我出门。”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收到，嚣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