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给我滚去走廊罚站到天亮!”
伴随着沈惊枝这一声怒吼,“砰”的一声,天字号的房门被摔得震天响。
走廊里,五个男人面面相觑。
宗政渊揉着被踹疼的肩膀,疼得直抽凉气。
陆长渊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上,多了一个灰扑扑的脚印。
裴渡的轮椅在门外打了个转,差点撞上栏杆。
晏清辞和凤九霄则是衣衫不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都怪你个老黑熊!抢什么被子!”
凤九霄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瞪着宗政渊。
“老子抢被子怎么了?谁让你们一个个像八爪鱼一样往床边拱!”宗政渊不甘示弱地回瞪。
“行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陆长渊冷着脸打断他们。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堂堂剑尊,竟然在凡间的客栈走廊里罚站,这要是传出去,昆仑剑宗的脸往哪搁?
五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老老实实地在门外站了一宿。
谁也不敢再造次,生怕沈惊枝真把他们赶去马厩。
第二天傍晚。
落雁城的中元灯会,终于拉开了帷幕。
沈惊枝睡了个好觉,精神焕发地推开门。
看着门外顶着黑眼圈、排成一排的五个“罚站兵”,她强忍着笑意。
“走吧,带你们去逛逛凡间的灯会,长长见识。”
这句话像大赦天下的圣旨,五个男人瞬间来了精神。
落雁城的长街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两旁的商铺张灯结彩,各式各样的花灯挂满了枝头和屋檐。
有龙凤呈祥的走马灯,有栩栩如生的鲤鱼灯,还有画着才子佳人的纱灯。
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糕和糖炒栗子的甜香。
沈惊枝穿着一身月白罗裙,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悠闲地走在前面。
五个男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像五个忠诚的保镖。
虽然被敛息环压制了修为,但他们那出众的容貌和气质,依然引得路上的大姑娘小媳妇频频回头。
“哎呀,你看那几个公子,长得可真俊啊!”
“也不知道前面那个姑娘是哪家的千金,竟然有这么多俊俏公子陪着。”
路人们的窃窃私语,让沈惊枝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走着走着。
沈惊枝的目光,被路边一个小摊上的花灯吸引住了。
那是一盏“红莲玉兔花灯”。
灯身用上好的红绡做成一朵盛开的莲花,莲花中央,趴着一只用白玉雕刻而成的小兔子。
兔子栩栩如生,红宝石做的眼睛在烛光下闪闪发亮,灵动可爱。
“这灯做得真精致。”
沈惊枝停下脚步,随口夸了一句。
她只看了两眼,便继续往前走了。
这种小玩意儿,在修仙界根本不值一提,她也就是图个新鲜。
但这随口的一句夸赞。
落在身后那五个男人的耳朵里,却像是一道必考的圣旨。
“老子要去茅房。”
宗政渊突然捂着肚子,急匆匆地转身钻进了一条小巷子。
“我去前面买点解渴的凉茶。”
陆长渊面无表情地说完,也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阿哑,我看到那边有卖糖人的,我去给你买一个。”
裴渡推着轮椅,滑溜溜地消失在人群中。
“子曰,君子当投其所好。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孤本。”
晏清辞摇着折扇,一本正经地走开了。
凤九霄挠了挠头,四处张望了一下。
“哎呀,我肚子也疼,我也去茅房!”
他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沈惊枝身边,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这群家伙,搞什么鬼?”
沈惊枝看着空荡荡的身后,皱了皱眉。
刚才还跟狗皮膏药一样贴着,怎么一眨眼全跑光了?
该不会是昨天罚站罚出脾气了,集体罢工了吧?
她耸了耸肩,懒得去管他们,自顾自地往前走。
反正他们身上有她的神识印记,跑不了。
半炷香后。
长街尽头的一座石拱桥上。
沈惊枝正靠在桥栏杆上,看着河里飘荡的河灯。
“惊枝!”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桥下传来。
宗政渊气喘吁吁地跑上桥,古铜色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在藏着什么宝贝。
“你看老子给你买什么了!”
他话音刚落。
另外四个方向,也同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陆长渊从左边的石阶走上来。
裴渡推着轮椅从右边滑过来。
晏清辞和凤九霄从桥的另一头挤了过来。
五个男人,竟然在同一时间,奇迹般地在桥上重新汇合了。
而且。
他们每个人,都是一副神色得意、满脸求表扬的表情。
最关键的是,他们五个人的双手,都神神秘秘地藏在背后。
沈惊枝看着这诡异的画面,眼皮突然跳了两下。
“你们这又是唱的哪出啊?”
“惊枝,刚才看你喜欢,我就特意跑回去给你买下了。”
陆长渊第一个开口,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上前一步,将藏在背后的东西,猛地拿了出来。
那是一盏做工精致、红光闪烁的“红莲玉兔花灯”!
沈惊枝愣住了。
这冰山男,竟然开窍了?知道买礼物哄人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感动。
“放屁!这灯明明是老子先看上的!”
宗政渊急了,也一把将背后的东西掏了出来。
“惊枝,拿老子的!老子买的这个兔子眼睛最红!”
他的手里。
赫然也是一盏一模一样的“红莲玉兔花灯”!
沈惊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们两个粗胚,买东西也不挑挑。”
裴渡冷笑一声,从轮椅扶手下抽出了自己的礼物。
“阿哑,我这个兔子是用真正的暖玉雕的,拿着不冰手。”
他手里,同样举着一盏“红莲玉兔花灯”。
“子曰,成人之美。”
晏清辞摇开折扇,慢条斯理地拿出一盏花灯。
“惊枝,晏某这盏,可是那摊主手里最好的一件。你瞧这莲瓣的纹理,多么雅致。”
毫无疑问,又是一盏“红莲玉兔花灯”。
“你们都给我闪开!”
凤九霄气急败坏地挤上前,手里高高举起最后一盏花灯。
“老婆!我这个兔子最肥!你拿我这个!”
第五盏“红莲玉兔花灯”,闪亮登场。
石拱桥上。
五个男人,手里捧着五盏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红莲玉兔花灯。
像献宝一样,齐刷刷地怼在沈惊枝的面前。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周围路过的游人,纷纷停下脚步,指指点点地看着这一幕。
“哎呀,这五个公子可真有默契,竟然买了五盏一模一样的灯。”
“这姑娘真是好福气啊。”
沈惊枝看着面前这五只红彤彤的兔子,嘴角疯狂抽搐。
福气?
这福气给你们,你们要不要啊!
这五个直男,审美竟然诡异地同步到了这种地步?!
她只是随口夸了一句啊!
他们就不懂什么叫创新吗?就不懂买点别的东西来搭配一下吗?
五盏一模一样的花灯,她是有三头六臂还是千手观音,能拿得过来吗!
五个男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他们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灯,又看了看旁边四个人手里的灯。
原本得意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宗政渊,你学我?”
陆长渊脸色一黑,冷冷地盯着魔尊。
“谁他娘的学你了!老子是凭实力抢的!”
宗政渊急了,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那摊主明明说这是最后一盏,你们手里的是哪来的!”
“本尊是花十倍价钱,让那摊主从库房里重新拿的。”
裴渡阴沉着脸,咬牙切齿。
“晏某是用道理,说服那摊主割爱的。”
晏清辞捏紧了手里的花灯,连圣人语录都不念了。
“我是直接用狐狸的魅力迷晕了摊主,自己去后院翻出来的!”
凤九霄理直气壮地大喊。
这下真相大白了。
那个卖花灯的摊主,今晚怕是赚翻了,把库房里的存货全给清空了。
这五个男人,为了争个表现的机会。
竟然连送礼物都撞车撞得这么惨烈!
“你们抄袭老子?!”
宗政渊瞪着另外四人,气得差点把手里的花灯捏碎。
“蛮子就是蛮子,毫无新意。”
“病秧子,你那暖玉有我的剑气纯粹吗?”
“酸儒,你这灯看着就小家子气。”
“秃毛狐狸,你这兔子太肥了,难看死了!”
五个人在桥上互相嫌弃,互相嘲讽。
火药味越来越浓,大有当场在凡间干一架的趋势。
沈惊枝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直线飙升。
“够了!”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厉喝一声。
五个男人瞬间闭嘴,齐刷刷地转过头看着她。
然后,他们仿佛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
同时将手里的花灯,用力地往前一递,几乎要怼到沈惊枝的脸上。
五个人异口同声,声音震得桥下的河水都荡起了波纹。
“惊枝,你拿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