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符在掌心亮起幽绿的光。
裴渡苍白的脸被映得有些狰狞。
“你带走了我的心,带走了我的修为,还带走了我的孩子……”
他咬牙切齿地念叨着,转身就要循着血符的指引踏出药王谷。
就在这时。
“轰!”
两股仿佛能把天压塌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在药王谷上空。
整个山谷的毒瘴像被沸水泼中的雪,瞬间溃散。
半夏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脑袋瑟瑟发抖。
“谷主!天……天塌了!”
裴渡猛地抬起头,那双阴郁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意。
药王谷上空,虚空像一块破布被人生生撕开。
宗政渊一袭玄金战甲,满身戾气地跨了出来。
他脚下的空间还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下方的药王谷。
“沈惊枝,给本尊滚出来!”
他的声音像闷雷一样滚过整个山谷,震得那些刚熬好的药鼎“砰砰”炸裂。
话音刚落。
“铮——!”
一道霜白色的剑光,带着撕裂一切的无情剑意,从另一个方向悍然劈下。
陆长渊满头白发在风中乱舞,手里提着破云剑,踏碎了药王谷外围的毒雾屏障。
他那双灰白死寂的眼睛,同样锁定了这片山谷。
“把人交出来。”
三大佬,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在药王谷的上空碰了头。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裴渡眯起眼睛,看着头顶这两个不速之客。
宗政渊?陆长渊?
这俩平时在修仙界井水不犯河水,今天怎么组团跑到他的地盘来了?
而且,这俩人身上的气息,怎么都透着一股诡异的虚弱感?
跟他现在失去了一半本源的虚弱,简直一模一样。
“两位不请自来,是想强拆我这药王谷吗?”
裴渡冷笑一声,苍白的手指轻轻一弹。
无数无色无味的毒蛊,悄无声息地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布下了一张致命的大网。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把那个叫阿哑的骗子抓回来,谁敢挡他的路,他就毒死谁。
宗政渊看到裴渡,本来就烦躁的心情瞬间炸了。
他顺着大宝和二宝残留的交织气息,一路追到这里,气息偏偏在药王谷断了。
这很难不让他多想。
“裴老毒物,少给本尊装蒜!”
宗政渊手里的斩马刀指向裴渡,刀锋上魔焰翻滚。
“那个叫沈惊枝的女人,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识相的,把人和孩子交出来,本尊留你个全尸!”
裴渡愣了一下。
沈惊枝?
那个被魔域全界悬赏的疯女人?
他这药王谷里,除了那个骗了他的“阿哑”,哪来的什么沈惊枝?
这魔头是不是被雷劈坏了脑子?
“本尊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疯。”
裴渡脸色阴沉,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暴躁。
“本尊这儿没你要找的人!再敢放肆,本尊让你这魔尊今天变药渣!”
“废话少说。”
一直沉默的陆长渊突然开口了。
他手里的破云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尖直指宗政渊和裴渡。
“那骗子身上有我的剑道本源,气息最后消失在这里。你们,是不是跟她一伙的?”
陆长渊现在就像个一点就着的炸药桶。
他满头白发,眼底全是绝望和杀意。
谁敢拦着他找那个骗子算账,他就杀谁。
宗政渊一听这话,气笑了。
“一伙的?陆长渊,你这白头发是被那女人气出来的吧?”
他本来就看这练剑的面瘫不顺眼,现在更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
“那女人怀了你的种,你还有脸来问本尊要人?本尊今天连你一块劈了!”
“找死。”
陆长渊眼神一冷,破云剑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白色剑光,直奔宗政渊而去。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张写着“谢了”的字条,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宗政渊也是个火爆脾气,举起斩马刀就迎了上去。
“轰!”
一黑一白两股恐怖的力量在药王谷上空狠狠撞在一起。
裴渡在下面看着,眼神越来越阴郁。
这俩疯子,在他的地盘上打架,完全没把他这个药王谷谷主放在眼里。
而且,他们口口声声都在找一个偷了他们修为、甚至怀了他们孩子的女人。
这情节……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都给本尊滚下来!”
裴渡猛地一挥袖袍,半空中那张由毒蛊编织的大网瞬间收紧。
无数肉眼看不见的毒素,顺着两人交手的灵力波动,疯狂钻进他们的经脉。
宗政渊和陆长渊同时感觉到一股麻痹感袭来。
两人被迫分开,纷纷落向地面。
“裴渡!你找死!”
宗政渊怒吼一声,身上的魔气瞬间暴涨,直接将那些毒蛊震碎。
陆长渊则是一言不发,破云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直接劈向了裴渡。
这三人,一个是霸道无双的魔尊,一个是杀伐果断的剑尊,一个是阴险毒辣的医仙。
谁也不服谁,谁也解释不清。
那就只能用拳头说话。
“轰!轰!轰!”
药王谷外围的毒瘴林,在这三大绝世高手的混战中,瞬间化作一片焦土。
半夏躲在石头缝里,看着天空中各种颜色交织的毁灭光芒,吓得尿了裤子。
“完了完了……这药王谷几千年的基业,今天算是彻底交代了……”
战斗越来越激烈。
这三人如果是在全盛时期,打上个几天几夜也难分胜负。
但现在,情况却有些诡异的相似。
宗政渊的斩马刀刚挥到一半,突然感觉丹田一阵空虚,魔气接续不上。
陆长渊的破云剑光也黯淡了几分,那种本源缺失的虚弱感让他手腕发抖。
裴渡更惨,他本来就毒素反噬,这会儿强行催动毒功,心口痛得像被撕裂一样。
“砰!”
三人硬拼了一记,同时被反震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
宗政渊砸在了一块巨石上,巨石粉碎。
陆长渊后退了十几步,用剑撑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裴渡则是靠在一棵枯树上,脸色惨白如纸。
安静。
一片狼藉的战场上,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噗——”
宗政渊捂着胸口,没忍住,吐出了一口黑血。
他用手背随意地擦了擦嘴角,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两个人。
陆长渊也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裴渡则是靠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擦血的力气都没了。
宗政渊看着他们俩这副虚弱的模样,突然愣了一下。
他自己是因为被那个该死的沈惊枝吸走了一半大乘期修为,才会这么虚弱。
这陆长渊和裴渡,怎么看着比他还惨?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异常合理的念头。
“呵……”
宗政渊突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这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把斩马刀扛在肩上,眼神嘲弄地扫过陆长渊和裴渡。
“本尊还以为你们有多大本事,原来也是个被掏空了的空壳子。”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三分讥讽,七分试探。
“怎么,你们堂堂剑尊医仙……”
宗政渊盯着他们,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砸在两人耳边。
“也被那女人,吸干了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