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奔波折腾下来,赵阳眼底的疲惫更重了。回家之后,赵阳还想要去工坊做活的赵阳,李云神色严肃地制止了他:“那活现在又不急,你没有休息好,怎么能去干活呢?不小心伤了算谁的?”
不管赵阳怎么说自己熬夜没问题,李云都态度坚决地强制他回房,赵阳无奈,只得回房睡了两个小时觉。
因为这事情,赵阳很不好意思,他自己现在居然像个小孩子一样让李云跟着操心。可这真不能怪他,实在是那电脑太吸引人了。赵阳给自己找理由。
等到晚上,王新宇走了之后,赵阳踌躇了一会,还是红着脸又来跟李云拿钥匙,他本以为自己要跟李云保证今晚会早些睡,李云才会给他钥匙,谁知李云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就把钥匙给他了。
赵阳的脸更红了,自己想错了,他又不是小孩子,李云又怎么会总嘱咐他这些事呢?
虽然李云没有说他,赵阳却也不敢再熬夜了,再熬夜又要耽误明天的事,他只练习了一小时,就乖乖关了电脑,回房睡觉去了。
翌日李云看着他的眼睛,见没有了黑眼圈,才放了心。
赵阳被她盯得很不自在,忙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以后不会熬夜了。”
李云笑着点头:“你要是再不听劝,我也不敢再把钥匙给你了。”
她又问赵阳:“你那边的木工活快要做完了吧?”
赵阳道:“家里的床都已经打好了,现在就是上漆与晾干,这个需要时间,还要等几天才行。几个房间需要添置的桌子与椅子也差不多了,就是那个儿童游戏室孩子们学习的桌椅还没有打好,不过那个也做不了几天。”
早前李云便和赵阳仔细商量过桌椅的方案,最终决定摒弃便宜省事、但实用性差的长条桌。
长条桌造价低、制作不费事,可摆在游戏室里十分占空间,平日里孩子不学习时,那么两张大桌子会阻碍孩子们跑闹玩耍。
二人决定索性费些功夫,按照每个孩子的身高尺寸,量身打造了一套可折叠桌椅。
这种桌椅打起来就比较繁琐、耗时费力。但优势也十分明显,轻便灵活、方便收纳。
闲置时折叠收好,活动室就能恢复宽敞开阔,不耽误孩子们嬉戏活动。
李云道:“那这些活就让那两个工人做吧。我和你要去跑一跑工地,发发广告,看看有没有人愿意找我们定做家具。另外我还想着得去市里买一台相机,把你们做好的那些家具拍成照片,整理成画册,到时候拿给那些有兴趣的客户看看,人家看到图,才能知道我们做的东西有多好。”
听着李云条理清晰的规划,赵阳又有些不自在,他对怎么做生意、推广自己产品的门道一窍不通,只能老实开口:“这些我都不懂,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干吧。”
两人吃完早饭,送走孩子,收拾妥当,一同赶往市里,先购置了一台全新的相机,回家后,又将所有完工的家具一一拍照。然后赵阳和李云又把胶卷送去市里,找了一家照相馆让人给冲洗出来。
两人又去找定制广告和画册的地方,和人家谈妥了价格。
办完这些事情回来,李云又安排赵阳把之前两人商量好的新样式家具再赶制几套样品出来,她要继续拍照做成画册。
她认真跟赵阳解释:“我们必须有多种新颖的家具样式,客户才会选择我们。”
赵阳哪里懂这些?反正李云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罢了,于是他又去工坊赶制新款家具样品。
李云却可以回家休息了,只是她刚到家,家里就来了客人,却是那一直陪着母亲住院的陈志顺。
李云看着突然上门来的陈志顺,也没有惊讶,只淡淡问他:“找你儿子的吧?孩子现在去上学了,等中午回来你就能看到他了。”
陈志顺脸上带出几分羞愧道:“孩子这些天麻烦你照看了,我母亲还在住院,好在她现在生活能自理了,不用我守着,我就回来了。说起来我真是欠了你一个大人情。”
李云依旧淡淡道:“毕竟我们也是邻居,我照顾一下你家孩子也是应该的,倒是村长那边,他拿出那么多钱,把你媳妇送医院去,你也得上门感谢人家才是。”
陈志顺满脸愧色,声音里都透出几分无力:“我倒是想要去感谢,可我现在拿不出钱来,三千块交给医院,我和我妈这几天在医院那边吃饭又花了不少,我那两百块都花得差不多了,我连份像样的谢礼都买不起。”
他窘迫道“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家这边还有零活需要人做吗?”
李云点头:“我家那玉米地,玉米已经收了,地还没有空去翻,你去借头牛,把我家那地翻了吧。”
陈志顺连连点头:“哎,我马上就去。”
李云道:“倒也不用这么急,你几天没回来了,先回家去收拾收拾,你儿子中午也要回家吃饭的,你会不会做饭?要是不行,就让孩子还在我家吃?”
陈志顺连连点头:“我会做饭,我家这情况,我什么都要会才能把日子过下去。”
他叹了口气,微微佝偻着身子出了李云家的院子门,往自家去了。
李云这才发现,这个才三十来岁的人,早就被生活磨得一点锐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只剩下被生活磋磨后的疲惫与消沉。
先前因为这人私图借助村里老人们的胡搅蛮缠来借钱,又没有照顾好自己唯一的儿子,李云心里对陈志顺存了些许不满与芥蒂。
此刻看着他这般艰难窘迫的模样,李云把这不满压了下去,决定日后能帮衬的地方,还是尽量多帮一帮他。
转眼到了中午,李云去学校接了陈文辉和赵小宝回来。
陈文辉一听说父亲已经回来了,现在就在家里,他便回了自己家。
赵小宝因为这个事情,一个中午都闷闷不乐。
他忍不住跑到李云跟前,满脸困惑地问道:“婶子,你不是说要收陈文辉做弟子吗?连新衣服都给他买了,你怎么不把他留在家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