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心里也暗自纳闷,当初虞美人明明跟她说过,这个疯妇人不危险。
她只得去问小二,小二回答:“她不攻击别人,只认准她这个儿子下手。”
李云无奈叹气,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眼下没别的法子,还是送这妇人去医院吧。
陈友德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就去了陈志顺他妈住院的那个医院。
李云带了陈文辉回家,让他就在自己家吃早饭,这孩子还死犟着不肯。
王婶子笑着跟李云说:“这孩子脾气犟着呢,平日里我们看他可怜,想拉他到家里吃一顿饭,他都是不肯的。”
李云叹气,越是这种家庭的孩子,自尊心越强。
徐景龙和赵小宝哄了陈文辉好久,他只沉默不说话,也不动。
徐景秀和何玲也去哄他,也没有用。他不肯吃李云家的饭。
这可怎么办。孩子们都着急起来。
李云道:“他既然不肯吃,那就随他吧,我们总不能强制他吃饭,你们先自己吃吧,不是马上要上学了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己也端碗吃饭,招呼赵阳吃饭。赵阳坐下,拿了个大肉包子递给李云,王婶子的大肉包子做得非常好吃,徐景龙每天都要吃两个。
徐景秀第一个端起碗,何玲也跟着端起碗,然后是赵小宝,徐景龙叹了口气,也开始吃饭了,没再招呼站在门口的陈文辉。
陈文辉突然发现,自己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人家吃饭,其实更尴尬,他赶紧离开厨房门口,站到院子里。
可他的肚子突然咕咕叫起来,他这才想起,自己昨晚就没有吃饭。
昨晚奶奶做好饭,父亲和奶奶一起吃饭,他妈都被奶奶塞了一个杂面馒头。
只有他,为了赶在天黑之前完成作业,还没有吃饭。
他从懂事就知道他家穷,他要节省,所以他做作业也是不开灯的。
晚上要是做不完,早晨他就要早早起床,完成作业。
可谁知奶奶突然发病,父亲顿时就急了,立刻送奶奶去医院。
也不知道是不是父亲突然离开家,刺激了他妈,父亲刚走,他妈就发病了,家里没人,没人能控制住她,她把家里的碗都砸了。
当时他心里没有半点伤心难过,都已经习惯了,等她砸完,他就收拾厨房,收拾了半天才把所有碎瓷都找到清理出去,这会子他也顾不得省电了。
家里不能有碎瓷,他妈会拿着攻击他或者伤害自己。
厨房才收拾好。他爸爸又突然回来了,他没问他有没有吃饭,却直接带着他去了三太奶奶家,之后又去了李云家。
之后,爸爸拿着钱又走了,他也一点不想吃东西了。
他是饿惯了的人,他能忍住。
陈文辉想着,离李云家的厨房更远一些,咽下就要流出来的口水。
徐景龙看见陈文辉突然出去了,到底不放心,小跑到厨房门口探头看了外头一眼,发现他就在院子里站着。回来,他对着徐景秀吐了吐舌头:“在外头呢,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倔。”
李云叹道:“不过是家里穷,见惯了他父亲为了家里的事情去求人,孩子要脸,父亲越这样,他就越倔强,越不愿意被人看轻。”
徐景龙听了这话,心情也变得很不好,他突然觉得有些难过。吃完早饭,他去院子里,强塞了一个肉包子给陈文辉。
然后,他都没等何玲,就匆匆骑车去了王新宇家,约着王新宇一起上学。
吃完饭,李云跟赵阳说:“还得你陪陈文辉回去拿书包,文辉妈妈那种样子,我也不敢去他家。”
赵阳笑道:“当然是我去。”
李云也回他一个微笑,这种时候有个靠谱的男人才让人心安。
赵阳带着陈文辉回他家去,一路上,赵阳这个平日不多话的,也教育了陈文辉几句:“你年纪还小,我们这些大人照顾你是应该的,你爸爸不在家,乡邻们帮把手,也都是好意,你要是不听劝,中午我就送你去医院你父亲那边,看他能不能有空照管你。”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陈文辉依旧沉默,不过他拿出徐景龙塞给他的大肉包,咬了一口。赵阳道:“这才对嘛,怎么也不能把自己饿坏了,你再病了,就你家这情况,你爸爸哪里顾得过来?”
赵阳进门,先看了一眼陈文辉的妈妈,那疯妇人正拿着个昨晚婆婆做的饼子干啃,他也就没管她,让陈文辉拿上书包,他又把他带回李云家。
然后赵阳去送徐景秀上学,今天已经有些晚了。
过了二十分钟,何玲也走了。
又过了二十分钟,李云招呼陈文辉:“走吧,我送你和小宝去小学。”说着,拿了一个大肉包子递给陈文辉,这次陈文辉没有拒绝,李云松了口气。
李云又跟他说:“我中午去接小宝,你和我一起回来?还是去医院找你爸爸?”
陈文辉没有回答,但赵小宝说了:“二年级就在我们教室后面一排,我放学就去找他。”
李云笑道:“还是小宝最乖最懂事。”摸了摸他的头。
赵小宝得意地笑了,拉起陈文辉的手,陈文辉沉默依旧,但他没有甩开赵小宝的小手,也没有反对赵小宝的话。
李云把孩子送到学校,再回到家,发现陈友德已经回来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他连家都没回,就直接来了李云家。
李云给他盛了一碗稀饭,拿了三个大肉包子,还有一盘腌萝卜。
这是王婶子自己家腌的,她见李云家没有下饭菜,就带了些过来给李云家的人吃。李云想给钱,她都没要。
“这些真不值钱,就这点萝卜,你跟我客气啥?等秋天你家的萝卜成熟了,我也给你家腌点。”
李云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菜地,突然想起,她那些菜种子也都被小偷拿走了,她还得去村里跟人家要一些。
陈友德一边吃饭,一边跟李云说:“陈志顺那边我跟他说了,他只说他也管不了,他没钱送他老婆去医院。他还不拿个主意,只说随便我怎么处理他都同意,满面愁苦的,我觉得我要是再多说几句,他又要哭了,我能怎么办?我只得回来了。”
他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