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微微晃了晃神,却很快回过神来。这会儿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何玲满脸焦急,一手紧紧拉住试图跟着徐景龙冲上去的赵小宝,一手拦住同样急得想往里闯的徐景秀,劝道:“你不能再添乱了,你进去能做什么?”
徐景秀被赵阳刚才那气势震了一下,又被何玲死死拦住,见赵阳已经跟了进去,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她回过神才暗自懊恼:明明之前看小说时,还抱怨里面的角色愚蠢,遇到事情只会冲动,不知道想办法解决。
可自己真遇到事情,也这样乱了方寸,做事也没个章法。
这样的情况,她本应该趁乱跑出去找人求助的,这般冲动行事,被人一锅端了怎么办?
她不能这样冲动,她要想办法解决问题!
想通了之后,徐景秀连忙拉着何玲和赵小宝:“我们先下去,下面都是购物的人,我看她敢怎么样?”说完,便带着两人匆匆下到一楼。
见这里人多,她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欺负人哪,楼上的小三欺负原配和原配生的孩子呀,搬空了我们家不说,还欺负我哥哥,欺负我妈。”
十一岁女孩的哭声尖锐刺耳,再加上“小三”“原配”这样的家庭矛盾,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没过多久,就围过来一圈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何玲没想到看起来聪明伶俐、又乖巧懂事的徐景秀会这么做,看着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她手足无措,只能紧紧拉着赵小宝的手,小心翼翼地守护在徐景秀身边,生怕她受委屈。
赵小宝却没觉得羞耻,他眨着大眼睛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也坐地上帮着小秀姐一起哭嚎?大伯母跟大伯吵架,大伯母一做出这样的举动,原本生气的大伯就只能躲了。
就在这时,徐景秀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我知道她家的事,她是我同学,我们全班都知道她家的事!”
徐景秀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慌了神。
她只想解决麻烦,能帮上妈妈和哥哥。却忘记了,这里是县城,这里认识她的人太多了。
一股慌乱瞬间席卷了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不要赶紧爬起来跑掉?
可转念一想,她已经丢了脸,人家都已经叫出她的名字了,她这会怕也没用。
想起之前在京城,别人的冷嘲热讽,她妈也毫不在意,还告诉他们:“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一百个人就有一百种看法,我们哪里能处处都让人满意?我们只要自己日子好过就行。”
徐景秀咬了咬牙,索性哭得更大声了,一边哭,一边抽噎着诉说着那个女人如何欺负上门,如何把她们家的东西全都搬空,如何拦着他们,不让他们去见爸爸。楼上的人还打她哥哥、欺负她妈妈。
她想起,大伯母、四婶以前受了委屈,就是这样坐在地上哭嚎,似乎只要闹大了,就能占到理。
徐景秀心里盘算着:只要她闹得足够大,哥哥和妈妈就不会吃亏。
果然,围观的人群里,渐渐响起了同情的声音,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议论着那个“小三”的过分,纷纷替李云和孩子们抱不平。
徐景秀的那个同学也跟周围的人说:“她可是我们班的第一名,这次小升初还考了全县第三,现在居然被逼成这样了。”
有一个愣头青干脆大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我们上去看看小三怎么欺负人。”
一群看热闹的见人多,一哄而上,往楼梯口走去,店里的员工赶紧上前阻拦。
刚才徐景秀哭闹,他们就应该上前拦着的,可大家都知道了老板家的事情,几个员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上前。
饭碗是重要,可那个女人这会子并不在,他们就算是想积极表现,也没人看到。
而且,一群人围着呢,他们要是上去说话,欺负这么大点的孩子,会不会被人骂?这可是个小县城,谁不认识谁呀?
可他们刚犹豫了一会,这些人怎么就要闹上楼了?这可不行,那个女人真能把他们全部都给开了。
可他们能有多少人,哪里能拦住这么多的人?很快,吃瓜群众就上了楼。
几个员工苦笑着,看着自己被掐青紫了的胳膊和手,不知道那个女人能不能看他们这么努力的份上,不扣他们的工资。
赵阳上到五楼,就见徐景龙果然被一个大汉拦住了,小少年被捂住嘴夹在胳膊底下,要往一个房间里拖。徐景龙的双腿乱蹬,却敌不过大汉的力气。
赵阳大喝一声:“你干什么?怎么?这里是土匪窝吗?还敢绑了我的孩子?”
这一声中气十足。
李云在四楼都听见了,见其他几个孩子们都下去了,她也往里面冲。
却有一个孕妇从房间里出来,对着几个出来看热闹的人怒斥:“你们都是死的吗?我不是说过,看见这一家人来就打,打到他们不敢来为止。你们谁不动手,我就开了谁。”
赵阳的速度非常快,那大汉只觉得眼前一晃,一个大拳头已经砸到了他脸上,他顿觉脸上一痛,手里的孩子也被人抢了去。
那大汉被打得恼羞成怒,抹了把嘴角的血,双眼赤红地盯着赵阳,嘶吼一声就猛地冲了过来,伸手就去抢赵阳身后的徐景龙。
赵阳哪里会怕他,单手拉着徐景龙轻轻一带一转,大汉就扑了个空。
他又一次扑过来,面色狰狞冲着徐景龙去了。赵阳侧身一躲,脚下轻轻一绊,大汉重心不稳,往前踉跄着扑了个空,差点摔在地上。
不等他站稳,赵阳已经带着徐景龙退到了几步之外,眼神依旧冰冷地盯着他。
大汉气得嗷嗷直叫,转身再次扑来,这次他学乖了,双手张开,想一把将赵阳和徐景龙一起抱住,可赵阳身形一闪,又轻松绕到了他的侧面,指尖轻轻一推大汉的后背,大汉再次扑空,重重撞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徐景龙都觉得疼。
被人一下子制住要拖走,自己却毫无反抗能力,连声音都发不出的憋屈已经没有了,徐景龙眼神亮亮的看着赵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