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慢慢回想,徐大勇是什么时候出轨的?
自从决定离婚,她就下意识不让自己再想起这个人,一旦脑子里动念想起他,她就赶紧去翻看美人的那些书。
为了孩子,她不能让自己再沉浸在那些痛苦的回忆里。
今晚,她却想起了他,还压制住了自己心底里的伤心,细细琢磨自己和徐大勇之间的事。
这件事,她不能一辈子都回避,总要对自己这十几年的感情有个交代。
那次提离婚之前,其实徐大勇就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有三个月了吧?她都不记得了。
他做生意之后,老是要在外头跑,随着他越来越忙,她也习惯了他老是不在家。
尤其是这两年,他说自己很忙,顾不上家里,常常很久也不回来。
开始的时侯她还数着日子记着他多久没回来了,可时间长了,她也就不记这种自己掌握不了的事了,反正他只要回家,她就好吃好招待,要是不回家,她就自己过日子。
他们刚结婚的时候,两人在村里种地,徐大勇那时候对她是极好的,不让她做重活,有一口好吃的都让给她,他父母来找她麻烦他也都给挡了,虽然一大家子住一起,因为有徐大勇护着,她也没有受过什么委屈。
等她怀了孕,徐大勇更是天天去钓鱼抓虾,想尽办法给她补充营养,那时候大家都没钱,他家更穷,想要凭借怀孕,在那个家里得到照顾是不可能的,他家人太多,大家都盯着那一点吃食。
他也只能这样给她补补,他很会钓鱼摸虾,几乎每天都有收获,就是冬天他也能给她弄到吃的,从怀孕到生孩子坐月子,她就没有亏过嘴。
徐家几个嫂子因为这个说了多少酸话,她也只是脸上装出不好意思,心里却很得意。觉得自己会挑男人。
等到徐景秀出生,徐大勇的妈妈就拉长了脸,连饭也不给她吃饱,她吃不饱,徐景秀也吃不饱,天天哭。
她一气之下就回了娘家,那会子弟弟还小,还没有结婚,她妈对她也还算好,不说吃什么好的,起码山芋粥、炖南瓜还是管够的。
那会她和徐大勇感情很好,见她回了娘家,他就跟着她在她娘家住,就有村里的小年轻,嬉笑着说他是吃软饭的。
徐大勇哪里能忍,一气之下,就去县城找路子赚钱,先是在工地上干重活,那时他不管多累,也一定要回来的。
村里到县城有二十里路,他每天乐呵呵的来回跑。那会家里没有自行车,他来回都跟同村的一个有车的人一起回来,两人轮换着骑车。
就算那个有自行车的人有时候不想回来,他也跟人说尽好话,借了别人的车也要赶回家来,那时候她是真觉得幸福,觉得有这样的丈夫,自己也是有了依靠了!
后来,徐大勇不知怎么的认识了一个人,这人常常去南方进货回来卖,徐大勇花了心思跟对方交好,对方终于同意他跟着跑一趟。那一趟,徐大勇把她嫁过来那会,从娘家带来的私房钱都要了去,带了点货回来卖。
他就摆了个路边摊,带回来的东西一天就卖完了。
徐大勇顿时就兴奋了,他借遍了全村,想要自己独自去进货,可村里人都穷,哪里有钱借给他?就有那有钱的,谁又敢借给他?他家穷,全村人都知道。
李云回娘家跟母亲说:“徐大勇一定能赚到钱的,我相信他,万一有个差错,我吃糠咽菜,也要还了你老人家的钱。”
那会子弟媳妇还没进门,她妈是个耳根子软的,她哥哥也才寄了一笔钱回家,她妈也有底气,连着家里多年的积蓄,她妈一起都借给了她。
可她也提心吊胆了好几日,才得到徐大勇已经把货卖了,赚回来双倍利润的消息,两口子背着人,在被窝里又笑又闹。
李云想到这里,就是一愣,不对,不是双倍的利润,那时候卖货,利润可不止这一点,那他,是从那时候开始就骗她了?
李云心里酸涩,但她强忍住了,她要好好想一想自己和徐大勇的事。然后,把他给忘了!
徐大勇也不怕吃苦,一个人进货卖货,这么跑了几趟之后,他把借的钱还了,带了她和孩子到县城,租了个简陋的门面房,为了省钱,晚上四口人就搭了木板在门面房里将就睡。
因为货很好卖,他隔一段时间就要去进货,她就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兼卖货,那时候是真苦,徐大勇一走她就忙不过来。
后来,徐大勇找人把徐景龙送去幼儿园,她带着徐景秀还要顾着家里的生意,每天还得接送徐景龙。要是哪个孩子生了病,那真就是忙得脚不沾地。
忙她其实倒不怕,毕竟她也不是娇养大的。
初中毕业之后,她也在生产队里做了几年农活,做生意总归比种地轻松多了。
可徐大勇隔几天就要去进货,去一趟当天就赶不回来,夜里没有他,她觉得整个房间都空落落的,就算两个孩子闹腾,她还是觉得空,常常睡不着觉。
她这样累了好几个月,徐大勇心疼她,跟她说就算少赚点钱,也要雇人,不能让她太辛苦。
那时候她是很感动的,为自己找了这么好的丈夫而高兴。她也担心,怕家里赚的钱不够开支的,就问徐大勇,这些货卖了能赚多少钱?
她卖东西都是按照徐大勇说的价格卖,具体一件东西能赚多少钱她是不知道的。
徐大勇先只是笑,好一会才告诉她:“比在家种地强多了,不过因为要进货,路上花费也大,钱也不怎么富余,我们还得买个房子,现在这样住着太挤了,孩子大了也得分床睡。”
她那会子觉得徐大勇很有成算,也觉得家里就应该男人当家,也不再追问他到底赚了多少钱。
徐大勇雇了两个人,一个男的跟着他去进货,一个女的跟着她在家卖货,她这才轻松了一些,接送徐景龙的时候也不再每次都慌慌张张的,生怕有人来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