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侄子趁大家说话的空档，一溜跑到陈青青跟前，伸出小手，轻轻贴在隆起的肚子上摸了摸。
苏曼一眼瞧见，心里一下子揪紧，连忙伸手轻轻把他的小手挪开。
“慢点慢点，可不能使劲，别把婶婶碰疼了。”
小侄子仰起脑袋看了看苏曼，又伸手指着陈青青的肚子，脆生生喊：“弟弟妹妹。”
苏曼愣了一下，笑着逗他：“哦？那到底是弟弟，还是妹妹呀？”
小侄子一本正经地点头：“有弟弟，也有妹妹。”
霍母在一旁听得乐了，往前凑了凑，笑着问道：“哟，是吗？你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弟弟妹妹。”小侄子重复一遍，眼神认认真真的。
屋子里的人听见这话，全都哈哈大笑起来。霍母笑着开口：“老话说小孩子眼睛干净，能瞧见孕妇肚子里的娃娃。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咱们全都喜欢。”
小侄子又伸手指向陈青青的肚子，嘴巴念叨着：“玩，我要跟弟弟妹妹玩。”
又是一阵哄笑声。陈青青看着小家伙天真的模样，眉眼弯起来，抬手轻轻摸了摸小侄子的头顶，放缓声音跟他说话。
“好啊，等弟弟妹妹们从肚子里出来，就陪你一起玩。”
苏曼笑道：“不过他们那时候小小的，身子弱，咱们动作得轻轻的，不能吵到他们。”
小侄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一直盯着陈青青的肚子，好像真的能看见里面的小家伙。
霍凌渊正好端着一盘瓜子糖果从里屋走出来，听见刚才的对话，嘴角也扬起来，看着小家伙打趣了一句。
“那你以后可得当好哥哥，带弟弟妹妹玩。”
小侄子用力挺起小胸脯，大声应了一声：“好，我是好哥哥。”，惹得屋里又是一阵笑。
保姆端着一大盆热汤从厨房走出来，笑着扬声招呼：“汤好了，可以开饭了。”
众人闻声起身，霍凌渊小心扶着陈青青，慢慢走到餐桌旁，帮她拉开椅子，看着她坐好。一桌子菜热气腾腾，大家围着饭桌坐下，一边动筷子，一边闲谈说笑。
霍凌舟夹了一筷子菜，转头看向霍凌渊，低声问道：“凌渊，之前跟踪弟妹的那几个间谍，我听说，他们上头还有接头人。”
霍母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脸上一下子惊了：“还有？”
霍凌舟轻轻点头：“这事是我一个在情报局的同学跟我说的。越是过年的时候越要当心，敌人说不定就趁着咱们过年放松戒备的时候，搞出些动静。”
霍凌渊神色郑重看向陈青青：“青青，今年过年你尽量待在家里，不要出门。若是岳父岳母想看你，就让他们来咱们家里。外面现在情况不明，哪都别去。”
霍母跟着紧张起来，连忙叮嘱：“对，就安安稳稳待在咱们家里。实在闷得慌，最多就在自家院子里走走，千万不能出院门。”
霍凌舟开口宽慰：“咱们这是军区家属大院，院墙内外都有岗哨，在大院里面应当是安全的。敌特就算再嚣张，也不敢贸然闯进军属大院里。”
霍父缓缓点头：“话是这么说，但还是谨慎些好。实在想透气，就让凌渊陪着你，只在大院里面短时间转转。最稳妥的，还是待在自家屋里。”
苏曼坐在陈青青身旁，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语气温和：“现在都七个多月了，再咬咬牙忍一阵子，等孩子平安生下来就好了。”
陈青青轻轻点头应着。她心里其实一点都不慌，不管遇上什么状况，她还有空间可以托底自保。可看着一家人满脸担忧，处处都在为她和肚子里三个孩子操心，心底一阵暖意翻上来，满满的感动。
她抬眼看向桌边的众人，柔声应下：“我知道了，你们放心，我不乱跑，好好在家待着。”
小侄子忽然仰起脑袋看向霍凌洲，眼巴巴问：“爸爸，咱们什么时候放炮呀？”
霍凌舟放下手里的筷子，笑着看他：“别急，好好把晚饭吃完，吃完爸爸就带你出去放。”
“好耶！”小侄子一下子来了劲头，捧着小碗埋头使劲扒饭，米粒沾到嘴角也顾不上擦，那副急急忙忙的样子，逗得一桌子人都笑起来。
不多时晚饭就吃完了。小家伙立马放下碗筷，一手拽住霍凌舟，一手扯着苏曼，拉着两个人就往门外跑。
霍凌舟跟在后面，笑着叮嘱：“慢点跑。”
苏曼也跟着提醒：“脚下留神，可别摔倒了。”
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出了屋子，院子里一下子响起他们的说话声。
霍凌渊伸手小心扶着陈青青站起来，慢慢挪到沙发那边坐下。他挨着她靠好，低声跟她说：“咱们就不出去看热闹了，外面炮声太响，别吵到肚子里的孩子。”
陈青青抬眼笑，抬手轻轻拍了下他胳膊：“咱们这三个小家伙，可不是胆小的。”
霍凌渊低头看向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嘴角带着笑意：“胆子大归胆子大，说不定这会儿几个小家伙正在里头睡觉。鞭炮噼里啪啦一响，万一给吵醒了，在你肚子里来回折腾，你又该难受了。”
旁边霍母收拾着桌上的碟子，听见两人的话，搭了一句：“凌渊说得在理。外面又吵，夜里风也凉，你怀着三胞胎，犯不上出去受这份罪，就在屋里待着安稳。”
陈青青点点头，往沙发靠垫上靠了靠。窗外断断续续传来鞭炮的脆响，时不时还能听见小侄子在外头兴奋的叫喊声。
霍父坐在一旁，拿起桌上的搪瓷杯抿了口热水，目光时不时往窗外瞟两眼。
霍母端着一盆洗干净的苹果、糖块放到茶几上，伸手拧开黑白电视机的旋钮。机子滋啦一阵沙沙雪花声，慢慢调出画面。
“咱们坐这儿看电视，吃点水果，热闹热闹。”
屏幕上正在放电视新闻胶片，画面是厂区里工人生产的镜头，伴着画外的解说声，一段一段往外播。
陈青青靠在沙发软垫上，目光扫了两眼屏幕，随手拿起一块苹果。霍凌渊坐在她旁边，顺手把果盘往她跟前推了推。
窗外一阵鞭炮炸开，响声隔着窗户传进来，还伴着小侄子在外头兴奋的喊叫声。
霍母剥了一块水果糖递给陈青青，随口说道：“外面放炮太吵，咱们就在屋里安安稳稳坐着。听听电视的声响，心里也热闹。”
陈青青伸手接过糖，轻轻点头。霍凌渊侧过身子，留意着她的坐姿，时不时伸手帮她垫一垫后腰的靠垫。电视机里的画面一帧帧切换，解说声平稳地从喇叭里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