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屏幕里，林慧安安稳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从头到尾没有再起任何身，没有任何小动作，彻底安静了下来。确认她今晚不会再有别的操作，陈青青直接心念一动，瞬移回到了自家卧室。
屋里小夜灯亮着，光线不亮，刚好能看清屋里的摆设。霍凌渊已经提前回到房间，安安静静坐在床边等着她。
陈青青落地站稳，直接开口问他。
“电话打完了？”
霍凌渊轻轻点头，语气平稳。
“嗯，打完了。”
陈青青随即开口，神色严肃。
“还有一个变数，你不知道。”
她把刚才一路跟踪看到的所有细节，原原本本、一字不落说给霍凌渊听。
“林慧拍完图纸，把资料全部原样放回保险柜、锁好柜门，收拾干净实验室之后，没有直接回职工宿舍。她特意绕开大院主干道，避开路灯和巡逻岗的视线，专挑黑漆漆、没人走的背街小巷绕路。绕了好几条岔路，反复确认身后没人跟踪，最后去了老城区一片特别偏僻的民房。”
“那一片都是老旧矮房，住户零散，晚上基本没人出门，连灯火都看不到几盏，位置特别隐蔽，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她走到其中一户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板，节奏固定，明显是提前约定好的接头暗号。”
“没过几秒，门开了一条细缝，里面探出来一个老头。年纪看着挺大，但是眼神特别精，警惕性极高，开门第一件事就是左右扫视整条巷子，来回看了两遍，确认四周空无一人、没有任何异常，才敢继续动作。”
“他俩全程一句话都没交流，连眼神对视都很少。林慧直接从微型相机里取出偷拍好的胶卷，抬手递进门缝里。老头快速接过去，攥在手里，立马缩手关门，砰的一下就把房门扣死。整个交接过程两三秒就结束了，干脆得过分，一看就是长期配合、常年干这种隐秘事。”
“交接完，林慧没有半点逗留，转身就原路折返。回来的路上依旧特别谨慎，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反复自查有没有被人尾随，绕了好大一圈远路，确认绝对安全，才悄悄溜回军工院宿舍楼，关灯睡觉。”
霍凌渊全程安静听着，听完之后，没多说一句话，直接伸手拿过桌上的纸笔。
他低头凝神，把陈青青说的民房位置、房屋样貌、周边小巷布局、接头老头的特征、两人交接的动作流程，全部一条一条详细记录在纸上，写得清清楚楚，没有遗漏半个细节。
全部记录完毕，他立刻拿起桌边的老式拨号电话，再次拨通了专属紧急专线。
电话接通，霍凌渊语速沉稳、干脆：0
“补充紧急线索，新增涉案人员及点位。军工院涉密窃密嫌疑人林慧，深夜固定接头点位，老城西区僻静老旧民房。对接人为一名老年男性，单线秘密交接，全程无交流，反侦察能力强。”
“请上面领导即刻加派警力，对林慧以及该老年接头人，实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隐蔽监控。两组点位同步蹲守，全程静默跟踪、绝对保密，保持现状，等待对方后续指令和行动。”
电话那头快速应答确认，当场增补布控人手，连夜赶去新增蹲守点位，双线同步监控。
挂断电话，霍凌渊放下话筒，转头看向陈青青。
“上面已经安排到位了。两个人，两个点位，全部二十四小时实时监控，没有空档，没人轮换盲区，一举一动都会实时上报。”
陈青青听完，心里踏实不少，但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她太清楚这类潜伏人员的套路。
林慧能在军工院核心研发组潜伏这么多年，一直安分守己、从不露头，足以说明她的耐心、定力、伪装能力都远超普通探子。今晚她自以为顺利窃取到了最新定稿图纸的情报，肯定不会怀疑自己已经暴露。
她传出去的这卷胶卷，里面全是陈青青提前改动过的假数据。
图纸外观、排版、演算过程、标注格式，和真正的定稿图纸完全一模一样，外行看没问题，普通技术员粗看也挑不出毛病。但核心的核潜艇壳体承压数据、曲面曲率参数、特种合金配比数值，全部是错的。
对方拿到手，不管怎么复盘、怎么推演、怎么测算，最后都得不出任何有效结果，完全用不上。
“明天正常上班。”霍凌渊看着她，低声叮嘱，“你一切照旧，平时怎么干活、怎么相处，明天就什么样。不要刻意疏远林慧，也不要刻意跟她搭话，平常心对待。”
“科室里日常闲聊、工作对接、图纸核对，全部按照平时的状态来。你只要有一点点反常的神色、动作、语气，以林慧的敏感度，绝对能立马察觉。一旦她起疑，直接断联、停手、蛰伏，我们这条好不容易牵出来的线索，就彻底断了。”
陈青青点了点头。
“我心里有数。”
明天到了实验室，林慧肯定还是那副温和老实的样子。
照常上班、照常画图、照常帮同事搭把手、照常低调内敛，半点异常都不会表现出来。夜里偷偷窃密、深夜接头传递情报的事，她会藏得滴水不漏。
整个实验室、整个军工院，没人能看得出来，每天一起共事的老实同事，是个潜伏多年的间谍。
屋里安安静静的，深夜万籁俱寂。
整栋家属楼、整片军工大院都睡得死死的，夜色压得很沉，外面听不到一点杂音，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守卫巡逻的脚步声，慢慢走远，再次陷入死寂。
表面看着风平浪静，跟往常每一个普通深夜没有任何区别。
但暗地里，所有监控网已经全部铺开。
军工院宿舍楼、实验楼、老城接头民房，三个关键位置全部被死死盯住。林慧的一举一动，老头的出入行踪，全部都在掌控之中。
现在谁都不急着收网。
就等着天亮，等着正常上班，等着林慧继续伪装潜伏，等着她背后的组织发现数据不对，等着他们沉不住气、再次下达新指令。
只要对方还想要机密、还想窃取海防核心技术，就一定会再次露头。
现在所有人能做的，就是稳住、沉住气，继续伪装、继续观察，静静等着暗处的人，主动露出更多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