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亚瑟·戈登垂着眼，没人看见他眼底藏着一丝隐忧。
嘴上大家全都一口咬定，目标多半是冲北方联邦去的，可他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能屏蔽整片码头监控、悄无声息搬走整座军火库、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开走两艘巨型货轮——这样滴水不漏的手笔，未必就一定是他们能想到的这些大国。
只是这话他现在不能说。没有半点证据，当着国防部长和一众军官的面讲这种猜测，只会乱了军心，还显得他自己荒唐。
他只能把这份不安，悄悄压在了心底。
虽说美方下了死命令，要求所有人死守消息、严防泄露，可架不住各国安插在美国的间谍眼线的能力。
有人听见五星大楼一连好几天灯火通明，各级人员加班到深夜，加密电报一份接一份往外发；有人亲眼看到海军编队毫无征兆紧急出海；还有人从港口内部人员嘴里，零零碎碎套到几句不对劲的闲话。一点点碎片拼在一起，整件事的轮廓就露了出来。
各国潜伏在米国的卧底，把这条情报悄悄传回了自己国内。
消息没有登报，没有任何官方声明，只在各国情报高层的小圈子里悄悄传开，可里头的反应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
有的国家情报部门连夜开会，看完密报当场就紧张起来。
情报处长敲着桌子跟下属说：“能把那么大一个军火库整个搬空，还开走两艘巨型货轮，这是什么手笔？背后势力不简单。”
他们担心地区局势要生变，连夜通知沿海港口加强巡逻，边境警戒等级悄悄往上提了一级，暗哨全部到位，生怕哪一天战火突然烧到自己头上。
也有的国家高层，关起门来在办公室里偷偷好笑。
“平时吹得有多厉害，说他们安防天下第一，情报网密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一个官员端着茶杯，压低声音跟旁边同僚笑道，“结果呢？先是金库，再是博物馆，现在连重兵把守的军火库都被人掏干净了，查了半天连凶手影子都抓不到。在那层光鲜外壳底下，漏洞这么大。”
笑归笑，没人敢公开说半个字，外交场面上依旧客客气气，一点不露声色。
还有不少国家拿不准风向，不敢轻易啃声。只下令海外情报站多加人手，紧盯海上航线、还有北方联邦各个港口的动静，一边观察一边收集线索，没有实锤，绝不随便下结论。
东洋那边情报部门收到消息，一晚上没睡安稳。
长官对着下属沉声吩咐：“立刻自查我们所有军火库、码头和保税仓库，所有暗哨加派人手。千万不能让米方怀疑到我们头上，另外，盯紧一切可疑动向，别被卷进去。”
整个情报系统连夜调动，紧张得不行。
澳洲、东南亚那些体量不大的小国，心里直发慌。他们底子薄，经不起一点风浪，只能先把船只登记收紧，夜里码头加派巡逻，能做到的防备全都先做上。
各国情报室里议论纷纷。
“会不会是北方联邦干的？他们一直跟米方不对付，有这个实力。”
“不好说，北方联邦做事向来张扬，真要动手，多少会留点痕迹，哪能干净到这种地步？”
“难道是地下军火集团？”
旁边马上有人摇头：“黑帮哪有这本事？屏蔽整片码头安保、调动两艘远洋巨轮，这是国家级别的能力。”
猜来猜去，大家顶多就是在几个已知大国之间来回怀疑，谁也没摸到真正的头绪。
亚瑟·戈登后来收到外围情报站传回的密电，看着各国五花八门的猜测和反应，心底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他隐隐觉得所有人都想错了方向，可手里没有半点证据，什么都说不出来。
全世界还在到处追查、到处猜测，没人知道——那两艘满载物资的远洋货轮，早就已经平安靠上了祖国的港口。
………
这天晚上，一家人围着桌子吃晚饭。
霍司令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向霍凌渊和陈青青。
“你们听说没有？据从美国那边传回来的消息，三天前凌晨，他们丢了两艘巨型远洋货轮。”
陈青青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故意压着一点惊讶的语气：
“三天前夜里？又出事了？”
霍司令点点头：
“不光船没了，他们的军火库也被盗了，五大仓库连厂房都被搬空。”
霍凌渊故作意外，挑了挑眉：
“美国最近这安保，实在不怎么样啊。”
霍司令微微一笑：“之前金库、博物馆接连失窃，这下连军火库都保不住了。现在国际上不少目光都往北方联邦那边指，大伙都觉得，大概也只有他们，有这个实力、有这个胆子干出这么大的事。”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酒杯，眼神意味深长：
“想想你们几天前运回来的那一大批物资，再对照他们这回丢掉的这些东西……美国是真够富有的。
陈青青轻轻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又感慨：
“我们在美国这段时间，亲眼见识过他们的底子，不管是工业生产力、整体国民经济，还是医疗配套、基础建设，确实都远远超出我们一大截。”
她放下手里的碗筷，眼底带着几分沉稳的思索：“他们的重工业体系成熟完善，军工生产线全天候运转，物资储备极其充裕，也难怪接连失窃这么多国宝、军备、黄金，依旧底蕴十足。”
“也正是亲眼见过差距，才更清楚我们当下的难处。国内现在物资紧缺、技术落后，很多军工设备、精密零件都受制于人。看样子，我们真的需要沉下心，拼尽全力追赶他们的脚步。”
霍凌渊在一旁附和，神色郑重：“差距是实打实存在的，盲目自大没有任何用处。但我们也不用妄自菲薄，国家根基稳固，军民一心，只要踏踏实实搞研发、搞建设，一步一个脚印往前闯，早晚能追上、甚至超越他们。”
霍司令看着两个年轻人沉稳通透的模样，心里十分欣慰，端起酒杯浅浅一饮，感慨道：“你们能看清差距、认清现实，还保有这份奋进的心，很难得。国家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们这样敢闯敢拼、眼界开阔的年轻人。慢慢来，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