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两人洗漱完毕，换好了日常出行的便装，做好伪装，从空间里走了出来。
一踏出空间，外面那股紧绷压抑的气氛瞬间扑面而来。街道上随处可见成群的警察来回巡逻，不少便衣混在来往的行人当中，眼神不停扫视路边每一个路过的人，到处都是戒备的气息。街头的气氛和空间里的安逸截然不同，到处都透着一股子山雨欲来的味道。
两人神色如常，不紧不慢地混在人流里，一路走到街边一家早餐餐馆门口，推门走了进去。店里人不少，空气里飘着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他们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两份简单的早餐。
陈青青听得懂当地语言，一边切着盘子里的煎蛋，一边不动声色地留意邻桌人的交谈。霍凌渊的英语不算流利，听不懂大部分对话，但他面上半点不露茫然，神色平静，只管低头吃早餐，目光偶尔扫过店里来往的人，留意周遭的动静。
邻桌坐着两个本地的男人，看样子是经常跑市面的生意人，正压低声音闲聊。
“……金库失窃那桩案子，到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警方把华顿翻了个底朝天，什么线索都没捞到。”
另一个男人喝了口咖啡，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八卦：“听说不光是银行黄金，博物馆丢的那批古董，也全部不见踪影。上头已经下了死命令，不光是华顿，周边各个城市都在接到通知，要严查黑市，严防那些失窃宝物流入交易市场。”
“还有一件事，”男人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据说多国的情报机构都派人过来了，现在各个城市都在布控。尤其是纽市那边，已经悄悄加派了人手。不过他们的重点，依旧还放在华顿，所有人都认定，窃贼不会轻易离开这座城市。”
陈青青握着叉子的手微微一顿，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耳朵却牢牢捕捉住这一段话。
纽市那边已经悄悄增派了人手，可各方势力的重心依旧死死钉在华顿。也就是说，他们虽然做了防备，但还没有预料到，有人会直接动纽市。
她飞快把听到的信息记在心里，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简单跟霍凌渊转述了刚刚听到的关键内容。
霍凌渊听完，眼皮微微抬了抬，目光淡淡扫过店里来往的警察和便衣，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桌上的早餐还冒着热气，可餐馆之内，到处都是窃窃私语，全都是围绕着金库失窃的大案。所有人都在猜测窃贼的去向，却没有一个人，能猜到真正的人就坐在这间小小的早餐店里。
霍凌渊的目光忽然顿住，眼角余光瞥见门口走进来一个人，正是刘砚舟。
他不动声色，胳膊轻轻碰了碰陈青青的胳膊，眼神朝门口方向递过去。
陈青青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一眼就认出来是刘砚舟。
刘砚舟并不认得他们如今改扮后的模样，只是曾经见过两人护照上的相片，盯着他俩看了两眼，眉头微微蹙起，总觉得这两张面孔似曾相识，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没有上前搭话，径直走到不远处的一张空桌，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点了一杯咖啡。
店里人来人往，周遭还有不少便衣和警察，若是直接大声招呼，太过扎眼。
陈青青脑子飞快转了转，拿起桌上的餐巾，抬手对着刘砚舟那边扬了扬，脸上带着很自然的笑意，用流利的英语开口，喊的是他现在护照上的化名：“杰克先生，这边有空位，要不要过来一起坐？”
刘砚舟满脸茫然，看向陈青青。他压根不认识这个人，心里犯嘀咕，这人怎么会认得自己。
周围邻桌的食客听见动静，只是随意扫过来一眼，只当是两个熟人偶遇，没有多想。
陈青青没有再多说话，只是伸手，把自己旁边空出来的椅子往外面挪了挪，又拿起桌上的糖罐，轻轻往那一侧推了推，做了个邀请的小动作。这套动作看着就像普通熟人之间的邀约，完全不突兀。
刘砚舟心里满是疑惑，可对方神态坦荡，不像是敌人，又不好当众直接回绝。他迟疑片刻，端起自己的咖啡杯，起身走了过来，在那张空椅子上坐下。
坐下之后，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个人听得见的音量，小声问道：“抱歉，我好像不认识你。”
陈青青脸上依旧挂着平和的笑，嘴上依旧用英语，却压低了声音道：“我是陈青青，”随即又提高了音量：“我们上次在宾馆见过一面，你忘了？”
这话一出，刘砚舟瞳孔骤然一缩。
他瞬间反应过来，眼前这两个人，就是陈青青和霍凌渊，只是样貌打扮全都换过了。
他压下心头的震惊，装作做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是卡特夫人。”
他礼貌伸出手与陈青青轻轻握了一下。
随即他视线转向一旁的霍凌渊，态度同样恭敬稳妥。
“还有汉密尔顿先生。”
说完，他再次伸手，和霍凌渊沉稳握了握手。
三人表面上装作普通客商闲谈，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见只言片语，不会引人怀疑。
刘砚舟端着咖啡，随口聊起当下城里的风波：“听说这次黑帮联盟干下的搬金库、盗窃博物馆的案子，闹得全城人心惶惶。”
陈青青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脸上一副普通市民的神态：“是啊。我和先生前两天都没敢出门，今天才出来走动走动，瞧这外头，依旧紧张得很。”
“没错，这两件事闹得动静实在太大。”刘砚舟叹了口气，“就连我们老板都跟着提心吊胆。”
陈青青淡淡笑了笑：“放宽心，那些人看不上你们老板手里那点钱。”
刘砚舟也跟着笑了笑，附和道：“也是。”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桌上的早餐慢慢吃的差不多。
陈青青侧过头，用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说道：“等吃完饭，我们就先走。你稍后到餐馆右边的拐角处，我有东西要交给你。”
刘砚舟闻言微微一愣，神色短暂地闪过一丝诧异，很快便收敛起来，面上依旧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好。”
霍凌渊全程没有多插话，一边慢慢吃着东西，一边目光时不时扫过店门口和窗外，留意街上巡逻的警察与四处游荡的便衣，时刻提防周围有没有人在暗中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