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里的小餐桌已经摆好了早饭，是陈青青提前准备的：一锅温热的小米粥，一笼白白胖胖的包子，旁边配着两碟清爽的咸菜。两人一边盯着光屏上滚动的新闻和街景，一边坐下来吃早餐。
陈青青喝了一口小米粥，又咬下一口包子，慢慢嚼着，目光还落在屏幕里那些来回奔忙的警车身上，开口说道：
“说起来，昨天夜里在博物馆碰到的那两拨人，到现在我都猜不透到底是什么来路。”
霍凌渊用筷子轻轻拨了拨碗里的粥，神色平静，思索片刻才开口：
“有一拨是黑帮，另一拨，看着像是别国的特工。”
陈青青有些诧异，抬眼看向他：
“你怎么看出来的？当时光线那么暗。”
霍凌渊淡淡地笑了笑。
“看行事和拿东西的手法。那伙人直奔那些最惹眼的珠宝，下手干脆粗暴，抓到就一股脑往布袋里塞，别的一概不在意，这就是黑帮的路子。
另一拨人不一样，动作克制，互相之间有掩护，挑选东西的时候很谨慎，还时不时留意走廊外面的动静，纪律性很强，不是普通的匪徒，更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
陈青青夹了一筷子咸菜，若有所思。
“这么说来，他们当时肯定也注意到我们了。他们能分得清，我们既不是黑帮那种风格，也跟他们那拨人的习惯不一样。只是他们猜不到我们是谁，来自哪里，目的又是什么。”
“没错。”霍凌渊点了下头，“昨天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互不干涉，谁都没有挑破。但对大家来说，对方就是一个凭空冒出来的未知数。现在城里风声这么紧，他们肯定也在提防，怕被官方抓住。”
“那可有意思了。”陈青青把包子放下，眼底带着一点玩味，“现在官方以为所有失窃都是同一伙人干的，黑帮和特工心里却清楚，昨晚博物馆里至少有三方人马。几拨人各怀心思，这水是越来越浑了。”
光屏上，还在不停地播放着记者的现场报道，街道上的警笛声此起彼伏，整座华顿，彻底乱了。
这时，光屏画面切到了银行大楼前的新闻发布会现场。
记者们把官员、银行高管、警局负责人团团围住，话筒密密麻麻地伸到众人面前，每一个问题都尖锐无比。
银行高管脸色惨白，声音都有些发颤。金库厚重的防爆钢门完好无损，锁芯没有被撬动的划痕，可门里面的一切全都没了。成吨的金条，单是重量就大得吓人，想要运出去，得有卡车、叉车，还得避开所有守卫，可外面监控里什么大型车辆都没有拍到。更诡异的是，上千只沉重的金属保管箱，连箱体都消失了，地上连一点拖拽的划痕都找不到。
负责治安的警长眉头拧成一团，他坦言现场太过离奇：“我们找不到任何搬运痕迹。那么多黄金，凭几个人徒手根本不可能搬得走。所有的震动警报、红外探测设备，全部人为破坏，所以夜里没有发出任何报警信号。”
博物馆的负责人赶紧抓住机会开口，把一部分压力往外推：“博物馆的防盗系统同样异常。我们怀疑，这不是普通小偷能做到的。”
情报部门的发言人不想承认自己事前毫无预警，却又拿不出半条可靠线索。于是，一场互相甩锅的戏码在镜头前上演了。
银行指责安保承包商的系统有后门；安保公司指责银行内部人员管理有漏洞；警方认为博物馆夜间巡查松懈；博物馆又反过来质疑城市整体安防力量不足。每个人都想把责任推给别人，谁都不愿意背上“玩忽职守”的骂名。
各大电视台、电台、报纸的评论员们炸开了锅，各种猜测满天飞。有人说里面有内鬼，有人说用了什么闻所未闻的大型破拆工具，还有人提出，普通犯罪团伙不可能同时攻破两处顶级安保地点，更不可能无声无息运走那么多黄金。
一个说法很快在舆论里发酵，成了最流行的猜想：这是多国黑帮联手的超级行动。
大家绘声绘色地分析：这是一个跨国犯罪联盟，里面有顶尖的黑客破解安保，有懂开锁的高手，有大批人手负责搬运，外面还有车队负责接应。只有这样的组织，才敢同时对博物馆和银行下手。至于黄金和保险箱怎么消失的，很多人猜测黑帮一定准备了极其隐蔽的大型运输通道，只是还没被找到。
有人怀疑有别国特工参与，但没人知道，博物馆里还曾出现过一股神秘的来客。
官员们很乐意这个猜想被大众接受。把所有问题都归罪于跨国黑帮，他们就不用解释那些无法理解的离奇现象，也不用独自承担所有指责。他们对外公开表态，要联络各国执法机构，启动跨国追捕。
陈青青看着屏幕里这场沸沸扬扬的闹剧，端起粥碗轻轻吹了吹：
“这个跨国黑帮的说法，简直是他们最完美的台阶。一大堆解释不通的怪事，全都可以往这个虚构的联盟身上推。”
霍凌渊咬了一口包子，目光冷静地望着光屏上混乱的画面：
“舆论越是往这个方向走，我们就越安全。但不要低估他们，金库门完好、东西凭空消失，这种怪事太反常。早晚有一部分人会意识到，‘黑帮’这个答案，未必说得通。华顿现在到处都是眼睛，我们千万不能放松。”
光屏上，记者还在不断追问，警戒线越拉越长，搜查令一张张签发。警笛声此起彼伏，整座华顿，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