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涉外宾馆时,天色已经彻底暗透。
城市街头灯火连片,车来人往依旧热闹,可关紧房门、拉死厚窗帘之后,整间客房瞬间陷入一片静谧,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霍凌渊先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门锁扣,确认反锁稳妥,又贴着墙听了片刻走廊动静,确定外面没有保洁巡查、没有陌生房客逗留,彻底安全后,才轻轻松了口气。
“外面没问题,可以安心准备了。”
陈青青点点头,没有多说废话。白天踩点的画面、三处门锁的结构、锁芯深浅、齿槽排布,全部清清楚楚印在她脑子里。
在外人眼里难如登天的精密防盗锁,在她这个23世纪军工机械博士眼里,结构简单得一目了然。
她轻声道:“我进空间干活,你在外面守着。不管听到什么动静、不管谁敲门,都先稳住,别慌。”
“好。”霍凌渊应声值守。
陈青青心念一动,身形瞬间进入独立空间。
空间里恒温安静、干净空旷,没有半点杂音,是世上最安全、最隐秘的操作室。满地堆放着她从前储备的物资、精密工具、特种金属原料,一应俱全。
她径直走到工具台前。
今天要做三把钥匙——
第一把,难度最高:国立银行高精度防盗锁钥匙。
第二把,中等难度:市立博物馆大门锁钥匙。
第三把,最简单:靖国神厕院门大门钥匙。
难度梯度清晰,她从最难的银行锁开始入手。
七零年代东洋顶级银行防盗锁,属于多齿错落嵌套机械锁,齿距密、深浅差极小、容错率极低,但凡打磨偏差零点几毫米,就插不进、转不动,甚至会卡死锁芯。
换做这个年代的锁匠,没有模具、没有原厂参数,根本不可能复刻。
但陈青青不需要模具。
她仅凭白天肉眼观察锁孔轮廓、门扇锁舌咬合缝隙、门板锁槽深浅,就精准反推出内部完整锁芯结构,齿位、高差、卡位、止点,全部在脑海里构建出三维模型。
她从空间储备里挑出一块高硬度、不易变形的合金原材。
这种金属稳定性极强,不易氧化、不易弯折,打磨成型后尺寸永久固定,不会因为插拔磨损导致失效,最适合做精密钥匙。
操作台灯光清亮,各种微型锉刀、刻度卡尺、精磨机、测量仪器一字排开。
陈青青俯身,动作沉稳利落,完全是军工老手的姿态。
先裁切坯料、打磨外形、修整柄身,将钥匙整体轮廓修得规整顺滑。随后拿出卡尺,一点点校准尺寸,对照脑海里的锁芯数据,一丝一毫精细开齿。
每一道齿槽,她都反复测量、反复微调。
深一分会卡锁,浅一分打不开,弧度偏一点转动就卡死。
空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锉刀轻磨金属的细碎声响,沙沙、沙沙,节奏均匀、不急不躁。
霍凌渊在外面静静守着房间,时不时踱步到窗边,撩开窗帘边角扫视楼下街道。
整整一个多小时过去。
空间内,第一把银行钥匙终于成型。
通体金属哑光,齿槽规整、深浅统一、卡位精准,每一处弧度都完美贴合银行防盗锁的内部结构,没有半分误差。
陈青青拿在手里反复比对、模拟咬合,确认完全达标,这才放下,长舒一口气。
最难的一关,过了。
接下来是博物馆钥匙。
博物馆的门锁属于老式双层机械锁,结构比银行锁简单太多,齿槽稀疏、容错率高。
她依样画葫芦,快速裁切坯料、定形、开齿、修边。
只用四十分钟,第二把钥匙完美出炉。
最后是靖国神厕的院门钥匙。
只是普通老式大门锁,结构粗糙、工艺简单,几乎没什么难度。陈青青十几分钟就打磨完毕,边角修得圆润顺滑,适配度满分。
三把钥匙全部成型。
为了避免夜间行动金属反光显眼,她最后统一做了哑光磨蚀处理,褪去亮金属光泽,颜色暗沉低调,夜里握在手里、插进门锁,完全不会反光暴露。
做完所有工序,陈青青把三把钥匙全部放在掌心,仔细检查一遍。
手感、尺寸、齿位、咬合、顺滑度,全部完美。
她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冷俏的笑意。
困住他们的最大死局,彻底解开。
瞬移不能进封闭建筑、硬闯会触发警报、无钥匙无法潜入的难题,此刻被她亲手一一破解。
她心念一动,身形退出空间,重新出现在宾馆房间里。
霍凌渊立刻转头看来,眼神带着询问。
陈青青抬手,掌心静静躺着三把暗沉精致的新钥匙,轻声开口,语气笃定又清冷:
“成了。三把锁,全部适配,零误差。”
霍凌渊凑近看了一眼,肉眼就能看出做工极致精细,完全不是街边普通配钥匙的粗糙手艺能比的。
他眼底闪过一抹惊艳,随即沉声道:
“这下,入户的路彻底通了。”
之前所有阻碍、所有顾虑、所有安保壁垒,卡在最后一道关口,如今钥匙在手,等于三处禁地,全部对他们敞开了可潜入的缝隙。
陈青青把钥匙递给霍凌渊。
“钥匙是做好了,但是里面还有金库和保险柜的钥匙。”
霍凌渊把配好的钥匙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金库的钥匙,我听说里面还有密码锁。
陈青青靠在椅背上,翘着腿:
对,金库门一般是钥匙加机械密码锁,两样都得有才能开。钥匙已经有了,密码锁嘛——
她伸出三根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那种老式转盘锁,里面是三组齿轮盘叠在一起。开锁的时候,要按顺序把三组数字转到正确的位置,齿轮盘的凹槽跟驱动凸轮咬合,锁舌才能缩回去。
霍凌渊皱眉:那密码从哪来?
不用知道密码。陈青青笑了一下,这种锁有个毛病——它太机械了。
她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三个叠在一起的圆。
每转一格,里面的齿轮就跟着动一格。转到正确数字的时候,齿轮凹槽和凸轮咬合,会有一个非常轻微的落位感——就像你拿钥匙插锁,插到底那一瞬间的顿挫。
隔着那么厚的门板,能感觉到?
不是隔着门板。陈青青把笔放下,是手指贴在转盘上,直接感受转盘传回来的力道变化。转的时候,手指要非常轻,轻到几乎不施加压力,只跟着转盘走。到了正确的位置,转盘会一下——就那么一丝,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霍凌渊沉默了一会儿:那得转多久?
三组数字,每组一百个刻度。运气好的话,每组转两三圈就能摸到一个落位点。她顿了顿,快的话四十分钟,慢的话一个多小时。
就靠手感?
就靠手感。陈青青说,这种锁设计的时候,默认使用者知道密码,所以齿轮咬合的反馈做得很微弱。但反过来说,只要你不急,一格一格地试,它迟早会你正确的位置。
她看着霍凌渊,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
说白了,这种锁防的是不知道它原理的人。知道了原理,它就是一道需要耐心的题,不是一道需要钥匙的墙。
她语气认真,思路清晰,就是平常商量事情的口吻:“我们接下来得好好捋一遍具体流程,几点动身、怎么走路线、每一处停留多久、怎么清理痕迹、出事怎么撤退,全都得提前定死。”
霍凌渊点头。
确实,工具准备好了,真正关键的行动细节,还得两个人一点点磨透。
今晚有的是时间,正好静下心来,把所有步骤全部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