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顺着夜色一路往前,拐进老城区密密麻麻的街巷深处。
这条巷子路面狭窄,两边都是一栋栋老旧的民居,汽车开不进去。霍凌渊找了一处巷子外围不起眼的角落,把车子停好,车灯关掉。周围安安静静,只有街边路灯投下来昏黄的光,偶尔有晚归的路人匆匆走过。
霍凌渊没有急着下车,先坐在车里往巷子两头仔细张望了好一会儿,确认附近没有形迹可疑的人,这才打开车门绕到后座。
他弯下腰,小心地把长风搀扶起来。长风身上的伤还没有缓和多少,稍微一动,眉头就紧紧皱在一起,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陈青青也从副驾驶下来,跟在一旁搭把手,两个人一左一右,慢慢扶着长风往巷子里面走。
约定的安全屋在巷子中段,一栋独门的小平房。离老远,霍凌渊就看见那名虎口带疤的男同志和短发的小凤,正站在院门边上的阴影里等着。两人看见他们过来,连忙快步迎了上来。
“一路还顺利吧?”男同志压低声音问道。
“还算顺当,一路上没有遇上盘查。”霍凌渊轻声回了一句。
几个人没有多说话,推开院门迅速进到屋里,反手把门轻轻闩上。
这间屋子就是长风潜伏多年的落脚点,屋里陈设十分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子,两把椅子,墙角还堆着几个旧箱子,处处透着朴素。两个人小心地把常峰扶到床上躺下,让他好好靠着。
安顿妥当之后,陈青青走到桌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包包东西。
这些都是疗伤的药品,药效很好,是她从空间里面取出来的。为了不暴露空间的秘密,她早就把药品原本的外包装全部拆掉,一份一份分开,用最普通的牛皮纸仔细包好。
每一个纸包的外面,都用钢笔清清楚楚写下药品的名字、使用方法、每次用量,还有一些需要留意的禁忌。
她把一包包的伤药在桌面上摆开。
“这些药的效果比这边市面上能买到的要好不少,外敷、内服的都分好了,纸上都写清楚怎么用。长风身上的伤势不轻,你们照着说明按时给他换药吃药,恢复能够快一些。”
床上的长风侧过头,看着桌子上这一堆分好的药,心里一阵发热。小凤和旁边的男同志对视一眼,脸上也满是感激。
男同志开口:“真的太感谢你们了,今天一桩接着一桩,先是冒险救人,又帮我们完成接头,现在还拿出这么多难得的伤药。这份恩情,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霍凌渊摆了摆手,语气十分平和。
“大家都是战友,出门在外,心里装的都是国家和老百姓,谈不上什么报答不报答的。换成任何一个人遇上这样的情况,该伸手的时候,谁都不会往后退。”
说话的时候,霍凌渊留心观察了他们两个人的状态。
两个人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随身就只有那一个帆布挎包,一眼就能看出来手头并不宽裕。在异国执行潜伏任务,处处都需要花钱,吃喝、租房、打探消息,哪一样都离不开钱。
境外不比国内,而上面能够批下来的外汇经费十分有限,长期在外,他们平日里过日子一直都得省吃俭用,很多时候过得很拮据。
霍凌渊沉吟片刻,开口说道:“还有一件事,我看你们现在手头应该也不宽松。
在这里潜伏,加上长风接下来一段时间养伤,到处都有开销,身上没有钱,很多事情都寸步难行。过两天我找机会再过来一趟,给你们送一部分钱和一些生活必需品过来。”
一听这话,两个人脸上又是一阵动容。
小凤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不瞒你们说,确实是这样。上级划拨的经费本来就不多,在这边花销又大,我们平时能省就省,很多事情因为经费不够,做起事来束手束脚,这次真是谢谢你们了。”
“不客气,到时候我会安排好。这里人多眼杂,碰面得万分小心,避免被敌人盯上。”霍凌渊叮嘱道。
紧接着,他想起另外一件重要的事,神色认真起来。
“还有关于西山那处军工试验基地的事。接下来这块的侦查工作,就正式交到你们这条线上了。基地里面还有一名咱们安插进去的潜伏人员,这条线由你们来对接跟进就可以。
我和青青有自己的任务,西山这边我们就不再插手了。你们一边照顾长风养伤,一边多留意相关动向。记住一条,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千万别为了急着搜集情报贸然行动,把身份暴露出去。”
几个人又简单聊了几句,没有再多做停留。此地终究不宜久留,霍凌渊和陈青青准备动身离开。
长风靠在床上,望着两个人的背影,声音带着虚弱:“一路多加小心。”
“你们也保重。”
霍凌渊点点头,和陈青青两个人悄悄退出房门,关上院门,顺着来时的小路,一路回到停车的位置。
坐回到车上,霍凌渊发动汽车,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市中心的方向折返。一路上依旧专挑偏僻的小路绕行,时不时观察后视镜,确认身后没有人尾随。
等两个人平安回到之前入住的那家涉外宾馆,打开客房的房门,屋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青青随手将房门反锁,拉上窗帘,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之前救人、接头、转移伤员一连串的事情,牵扯了他们大量的精力。
现在终于把长风这边的事情妥善交到他战友的手上,西山试验基地那条线索也移交完毕,他们也就能够腾出手,专心去完成原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任务了。
霍凌渊拉过一把椅子,在桌子另一边坐下。
“这下,长风这边的事情算是暂时安顿好了,西山那边的任务也已经交接出去,不用我们再操心。接下来,我们该办我们自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