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大饭店,是七十年代东都极少数对外涉外的顶级高级宾馆。
这里装修气派、规格最高,专门接待外商、公务干部、外地考察人员。普通人根本没资格入住,排查力度、安保模式和街边小旅馆完全是两个体系。
也正因为够高级、够高调,反倒成了全场最大的灯下黑。
敌方总指挥山田健一的搜查思路极其固化、刻板。在他的认知里,刚刚从绝密审讯囚狱里被劫走的重伤要犯,身受三天酷刑、遍体鳞伤、虚弱濒死,根本经不起颠簸、经不起人流惊扰。
救人者必然畏缩隐蔽、不敢露头,只能藏在老城区破旧民房、城郊荒地、废弃仓库、低端小客栈这种不起眼的角落。
所以他把全城九成以上的兵力、便衣小队、排查人手,全部压在老旧街巷、偏僻胡同、城乡结合部。日夜拉网、逐户破门、逐人核查,恨不得把地皮翻过来。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霍凌渊和陈青青偏偏反其道而行。
最危险的闹市核心,就是最安全的藏身之地。
偏僻角落人人都查,早晚被搜干挖净;顶级高级宾馆人流繁杂、身份杂乱、背景复杂、登记正规,敌人思维盲区极大,根本不会重点排查。
更关键的是,这里能完美掩盖空间异能的秘密。
早上八点多,正是宾馆办理入住的高峰期,前台宾客络绎不绝,工作人员忙而不乱,根本不会特意留意一对年轻男女。
霍凌渊手持合规的外地访客证件,神色淡然、举止沉稳,没有半分慌张,坦然登记开了一间高层双人客房。
全程录像、前台登记、电梯记录、楼道监控,自始至终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痕迹,干净规整,没有任何破绽。
刷房卡进房后,两人第一时间反锁房门,拉严双层厚遮光窗帘,将窗外所有视线、楼道监控、外部窥探全部隔绝。
确认房间密闭安全、两人才彻底松了口气。
“可以了。”霍凌渊低声开口。
陈青青轻轻点头,心念微动。
光影毫无波动,没有半点异象,那位受尽酷刑、九死一生的潜伏英雄,稳稳出现在客房柔软干净的大床之上。
他依旧深陷昏迷,镇静针药效未散,整个人虚弱到了极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气息微弱却还算平稳。满身新旧交错的伤痕触目惊心,鞭痕、烫伤、淤青、溃烂伤口遍布全身,看着就让人心头发沉。
脱离了阴冷血腥的地牢、挣脱了锁身的冰冷铁链,躺在温暖柔软的被褥里,他紧绷了数日的身体终于得以松弛,紧皱的眉头悄悄舒展了些许。
接下来,两人静下心专心救治养伤。
陈青青从空间取出全套无菌医用器械、消炎药水、愈合敷料与营养补液,动作轻到极致,生怕稍一用力就扯裂伤口。
一点点清理干涸血痂、冲洗溃烂创面、消毒上药、逐层包扎。有些伤口已经轻微发炎红肿,处理起来格外费心。
整整两个多小时,她全程屏息细致操作,不敢有半分敷衍。
霍凌渊全程守在床边,时刻监测脉搏、呼吸、体温变化,随时调整体位、擦拭汗湿、润补温水,全程细致稳妥。
待全部伤口处理完毕、换上干净衣物、补充少量营养液后,英雄原本紊乱虚弱的生命体征,终于彻底平稳下来,沉沉昏睡过去。
与此同时,整座东都依旧处于疯狂的全城大搜捕之中。
山田健一已经彻底焦躁失控。
秘密羁押点囚室完好无损、门窗无破、锁具完好、监控无异常,全程没有任何外人闯入、越狱、打斗痕迹,一个重点管控的顶级涉密要犯,就这么凭空消失,杳无踪迹。
他坐镇指挥部,对着下属一遍遍怒斥施压,接连不断下达死命令。
老城区整片翻查数遍,城郊荒地、废弃厂房、山洞仓库全部搜空,全城大小旅馆、民居出租屋挨个排查,街头路人逐人核对。
数万排查力量昼夜轮转,可整整一天一夜下来,没有查到半分有效线索。
越是空白,越是让人恐惧。
山田健一心底无比清楚,这名潜伏者扎根北山军工试验区数年,掌握大量核心内情、项目进度、设施布局、人员脉络,一旦苏醒泄密,他们多年布局会遭受重创。
可无论如何追查、复盘、调监控、审看守,始终一无所获。
他绝不会料到,自己穷尽全城力量死搜偏僻死角,真正要找的人,就安安稳稳睡在市中心最繁华地带的顶级宾馆高层。
夜幕缓缓笼罩东都,城外风声鹤唳、暗潮肃杀,街头便衣穿梭、卡哨林立,偏僻区域依旧灯火不休、彻夜搜查。
可市中心商圈繁华依旧,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半点硝烟气息都无。
密闭安静的高层客房里,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与杀机。
霍凌渊坐在窗边,借着窗帘缝隙默默观察楼下往来车流与人流,全程冷静戒备。
陈青青守在床边,时刻留意伤者的体温与呼吸,耐心静养陪护。
两人心里都清楚,现在只是暂时安稳。
这名英雄昏迷未醒,北山试验区的真实内情、日方暗藏的军工套路、被隐瞒的项目真相,他们一概不知。
等他苏醒,才能摸到真正的突破口。
时间一点点流逝,房间里安静得只剩平稳的呼吸声。
就在两人以为今夜只会平稳静养、不会再有异动的时候,床上一直沉睡不动的英雄,眉头骤然死死皱紧。
他嘴唇无意识轻轻颤抖,下颌紧绷,像是陷入了极度煎熬的梦魇,身体微微发颤。
霍凌渊和陈青青瞬间凝神,同时紧盯过去。
几秒后,一道沙哑干涩、气若游丝的微弱声响,断断续续从他唇边溢出,低得几乎听不真切:
“……三号仓库……图纸……被换过……”
短短九个字,落下的瞬间,他肩头微微一沉,头偏向一侧,再次陷入深度昏迷,再无半点动静。
可这句话,却像一块重石,狠狠砸在霍凌渊和陈青青心头。
两人瞬间对视,眼底皆是凝重。
三号仓库?
图纸被换过?
这绝非小事。
图纸调换,意味着项目数据造假、进度造假、研究方向造假。
要么是日方刻意伪造技术成果糊弄上层,要么是暗藏另一条不为人知的真实研发线。
谁换的?
什么时候换的?
真正的核心图纸流向了哪里?
藏着怎样的军工暗局?
一连串的疑问瞬间涌满心头。
窗外全城搜查依旧漫无目的、徒劳无功,山田健一还在死磕偏僻角落,全然不知,一条足以颠覆整个北山军工布局的关键线索,已经悄然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