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保密押运车驶出北山试验区后,速度瞬间提至最快。
路面空旷、深夜无人,专用警车一路畅通,朝着城区深处疾驰。霍凌渊和陈青青没有交通工具,根本不可能靠双腿跟上这种专业押运车速。
唯一的办法,就是分段瞬移追踪。
两人紧贴路边阴影,看准车辆驶出的路线,每次车辆拉开距离、即将脱离视野的瞬间,就悄无声息瞬移跟进,始终保持几百米的安全距离。
他们不敢跟得太近。
一趟路程下来,两人接连瞬移十几次,稳稳吊在押运车身后。
穿过城郊公路、穿过外围警戒带、避开层层临时卡点,最终看着那辆黑色无牌专车,驶入了老城区一栋完全不起眼的老式独栋小楼。
这里看着平平无奇,四周都是普通居民平房,混杂在居民区里,根本看不出半点特殊。没有军旗、没有招牌、没有岗亭大门,低调得过分。
可真正靠近才知道,这里根本不是普通据点。
整片小楼里外,被层层隐秘安保彻底锁死。
墙外四周看似闲散,实则五步一暗哨、十步一观测点,所有街巷出口全部被暗中把控。楼体窗户全部封死、玻璃遮光,墙体加厚,里外两套监控网,连房顶、下水道、巷弄死角,全都布了感应报警设备。
这是东洋在东都城内隐藏最深的秘密审讯羁押点。
专门用来关押、审讯涉密级别最高的内线和间谍,所有审讯、拷打、逼供,全部在这里秘密进行,不见天日、无人知晓。
押运车驶入院内,大门瞬间闭合,里外彻底隔绝。
霍凌渊和陈青青停在远处巷底阴影里,心头彻底沉了下去。
这里的安防等级,比北山试验楼正门还要严苛数倍。
硬闯根本不可能。
一旦强行突进,只会打草惊蛇,不仅救不出人,反而会让里面的同志遭受更残酷的对待,甚至直接被灭口、销毁痕迹。
两人只能暂时退远,蛰伏下来,耐心等待机会。
接下来整整两天两夜,他们没有离开这片老城区半步。
白天伪装成闲逛路人、收废品小贩、问路游客,在周边街巷反复游走摸排,默默记熟每一条巷道、每一处暗哨站位、每一次换岗时间、监控盲区、巡逻规律、人员进出节奏。
夜里隐在空间里,贴近小楼外围,一点点拆解内部布局结构、听辨内部动静、摸清审讯室、关押室、值守休息室的分布位置。
越摸排,心里越凉。
这里是真正的人间囚笼。
全程无死角监控、无任何外人进出,所有值守人员都是专职审讯宪兵、秘密特工,纪律森严、手段狠辣。但凡被关进去的人,极少有活着走出来的机会。
整整两天,他们听不到里面有半点人声。
死寂。
死一般的沉寂。
越是安静,越让人心里发慌。
第三天凌晨,天还没亮,是整座羁押点换岗最疲惫、漏洞最大的窗口期。
经过两天两夜的摸透,两人终于找准了唯一的潜入机会。
趁着深夜雾气重、视线差、夜班哨兵连续值守精神懈怠、换岗交接出现短暂空档的瞬间,两人借着盲区掩护,悄无声息瞬移进入楼体内部走廊死角。
全程屏住呼吸、脚步极轻,贴着墙壁阴影缓慢移动。
楼里阴冷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着血腥、汗臭和铁锈的味道,刺鼻又压抑,让人胸口发闷。
走廊灯光昏暗惨白,长长的过道空空荡荡,寂静得可怕,只有头顶老旧灯管滋滋的电流声。
两侧全是封闭式囚室,铁门厚重、锁扣严密,每一间都关得死死的。
两人顺着提前摸清的布局,一步步靠近最里侧的专属审讯囚室。
越是靠近,血腥味越重,浓得化不开。
走到最后一间囚室门口,隔着厚重铁门的缝隙,两人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仅仅一眼,就让两人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气。
那个从前在北山禁区潜伏数年、隐忍蛰伏、孤身周旋、最后为了不牵连线外同志、甘愿自己落网的顶级内线,此刻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他被铁链悬空锁扣在墙面铁架上,双脚离地,浑身无力地垂着。
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鞭子抽得粉碎,布条烂烂挂在身上。后背、前胸、手臂,密密麻麻全是鞭痕、烫痕、淤青、血口子,新旧伤痕层层叠叠,血肉模糊,很多地方皮肉外翻,早已结血痂又被重新打破,渗出新鲜的血水。
双腿裤管完全被血浸透,顺着脚尖一滴一滴落在地面,积起小小的一滩暗红血渍。
他的头颅无力垂在胸前,黑发凌乱黏在满是血污的脸颊上,看不清神情,只能看到下颌全是伤痕,嘴角破裂浮肿,一片乌青。
两天两夜。
仅仅两天两夜的审讯拷打,硬生生把一个身姿挺拔、意志坚韧、身手顶尖的潜伏战士,折磨得脱了形。
地上散落着冰冷的刑具,皮带、钢鞭、烙铁、束缚带,每一样都沾着暗红血迹。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冷光,照着他遍体鳞伤的身体,凄惨得让人心头发酸、眼眶发烫。
哪怕被折磨成这样,他依旧没有半点妥协、半点示弱。
从头到尾安安静静垂在那里,哪怕痛到极致,也死死咬着牙,硬生生扛下所有酷刑。
他宁愿自己被活活拷打死,也绝不吐露半个字的情报,绝不暴露我方任何一条布局。
霍凌渊站在门外,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底的怒意和心疼翻江倒海,几乎压制不住。
陈青青鼻尖酸涩,眼底瞬间红透。
他们隔着一道铁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志受尽非人折磨,受尽世间最残酷的刑罚,却只能站在门外。
明明人就在眼前,却无能为力。
两天两夜的严刑拷打,皮肉筋骨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可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哪怕悬空锁铐、满身血污、遍体鳞伤,也从未弯过半分。
这就是蛰伏敌后、以身入局的无名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