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考船在狂风巨浪中颠簸了整整三个小时,终于在一片暗礁密布的浅海海域抛下了沉重的铁锚。
海风呼啸,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压到海面上。陈青青站在船舷边,目光死死盯着下方幽暗的海水:“就是这里。他们自毁的只是中继站,真正的‘主干’还在下面。”
霍凌渊没有半分犹豫,他一边利落地脱下厚重的防风大衣,一边对身后的精锐蛙人小队打了个战术手势。
“老规矩,青青负责水下侦察和定位,你们三个负责外围警戒和工程打捞。”他语气沉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旁边的战士急了:“团长,水下情况不明,太危险了!还是让我们先下去探探路吧!”
“不用,我亲自去。”霍临渊将一把防水的战术匕首插进腿侧的绑带上,转头看向陈青青。深邃的眼眸里藏着只有她能看懂的担忧与滚烫的暗火,“青青,我在下面给你打掩护。”
陈青青点点头。她径直走到装备区,看都没看那些笨重的氧气瓶和配重铅块一眼,而是利落地脱下了身上厚重的防风棉袄。
褪去臃肿的外衣后,她身上只穿着一套黑色的湿式潜水服。
那层高弹力的氯丁橡胶如同第二层肌肤般,将她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身形紧紧包裹。极致的黑,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脖颈和脸颊愈发冷白剔透。在旁人眼里,不带任何外置装备潜入深海无异于“裸奔”,但对她而言,只有褪去所有沉重的枷锁,才能让她在水下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霍凌渊看着她这副轻装上阵、毫无防备的模样,呼吸猛地一滞,眼底瞬间翻涌起浓烈的暗色。他几乎是本能地跨前一步,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替她挡住了刺骨的寒风。
陈青青朝他安抚地笑了笑。下一秒,她纵身一跃,如同一尾绝美的黑色鲛人,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紧接着,霍凌渊和三名全副武装、背着沉重氧气瓶的蛙人战士也接连扎入海中。
水下的世界昏暗而压抑。褪去了所有笨重装备的束缚,陈青青在水中舒展着柔韧的身段,冰冷的海水对她而言仿佛只是微凉的晨风。她凭借着惊人的视力,在错综复杂的礁石群中轻盈穿梭。很快,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顺着水流飘了过来。
在两块巨大的礁石之间,她看到了那个被炸得面目全非的中继站残骸。
陈青青立刻通过水下通讯器汇报道:“找到残骸,准备打捞。”
“收到,我们马上到!”
不到半分钟,霍凌渊带着战士们游了过来。当他在水下看清陈青青此刻的模样时,瞳孔骤然收缩。
她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备,只穿着那层薄薄的黑色潜水服。幽暗深邃的海水中,那抹包裹着曼妙曲线的黑色,透着一种惊心动魄、原始而野性的美。霍临渊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悸动,游到她身边,下意识地伸手虚挡在她身前,将她护在相对安全的内侧。
他穿着厚重的潜水服,而她只有一层薄薄的贴身胶衣。这种极致的反差,让水下的空气都变得滚烫起来。
霍凌渊打了个手势,三名战士迅速散开,建立起坚固的防线。他则亲自上前,和另一名战士一起拿出特制的钢缆,准备固定残骸。
就在这时,陈青青的目光突然被下方一道极不自然的金属反光吸引了。她游过去,伸手拨开上面覆盖的海泥。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电缆接口,而是一个极其厚重的、带有明显苏式工业风格的钛合金密封舱!表面赫然印着一行俄文,以及冷战时期某国最顶尖核物理研究所的绝密徽章!
陈青青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她立刻向霍临渊打了个战术手势。
霍凌渊眼神一凛,立刻会意。他双手握住钢缆,手臂上青筋暴起,和战士一起将那个沉甸甸的密封舱死死固定住。
就在他们发力的一瞬间,密封舱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咔哒”声。紧接着,一道幽蓝色的微光,竟然透过厚重的钛合金缝隙,幽幽地亮了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设备指示灯,而是某种极其高能的放射性物质发出的切伦科夫辐射!
“有辐射反应!立刻撤离!”陈青青在水下通讯器里低喝一声。
三名战士训练有素地立刻松开手,迅速向水面撤退。霍凌渊却在水下顿了一下,他猛地转身,一把揽住陈青青不盈一握的纤腰,将她紧紧贴向自己坚硬的胸膛,用身体死死护着她,双腿猛地一蹬,如同一枚鱼雷般带着她朝着海面疯狂游去。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在战士们的接应下爬上了甲板。霍母渊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海水,立刻拿起一块厚重的帆布,将那个被带上来的密封舱严严实实地盖住,隔绝了那诡异的蓝光。
他转头看向陈青青,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你在水下看到了什么?”
陈青青大口喘息着,白皙的肌肤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她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眸里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凝重。
“他们根本不是在监听我们……”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众人心上的巨石,“那个中继站,只是一个幌子。他们在这个礁石底下,藏了一个微型的核反应堆冷却舱!”
此言一出,甲板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疯了吗?!”霍凌渊的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他们没疯。”陈青青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死死盯着那块帆布,“他们是在利用这片海域的洋流,测试一种新型的水下核动力武器。而那个冷却舱里,装的根本不是冷却液……”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是某种活体生物样本。他们在用核辐射,催生一种能在深海里吞噬钢铁的怪物……”
就在这时,被帆布盖住的密封舱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就像是某种冷血动物在吐着信子……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紧接着,帆布的边缘竟然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缓缓顶起,一抹黏稠的、散发着刺鼻腥味的黑色液体,正从密封舱的缝隙里一滴一滴地渗出来,滴在甲板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冒着白烟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