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考船缓缓调整航向,伴随着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平稳地驶向了下一个预定坐标点。
“准备作业,开始检测!”
随着指令下达,甲板上顿时忙碌起来。陈青青熟练地操作着仪器,和团队成员一起对这片海域的水温、盐度、水质环境以及洋流的流速与方向进行了全面而细致的采样记录。一切似乎和往常一样,有条不紊。
陈青青微微俯下身,透过澄澈的海水朝海底望去。就在那一瞬间,她的目光猛地凝滞了。在下方幽暗的礁石缝隙边缘,隐约蛰伏着一个模模糊糊的阴影。那绝不是自然形成的珊瑚或岩石,其边缘有着极其生硬的人工切割痕迹。
她直起身,眉头微蹙,语气不容置疑地对船上的人员说道:“我得下去一趟。”
正站在一旁的霍凌渊闻言,立刻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向她:“海水这么冷,你下去干啥?”
“我看到那边礁石底下有个东西,不像是自然物,我得亲自去瞧瞧那到底是什么。”陈青青的目光紧紧盯着海面下方,语气坚决。
“什么东西?”
“我怎么没看到?”旁边的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看到一片幽蓝的海水,谁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有的。”陈青青利落地脱掉身上厚重的防风棉袄,从装备舱里扯出一套黑色的湿式潜水服。这种潜水服由高弹力的氯丁橡胶制成,穿在身上紧紧贴合着肌肤,勾勒出她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身形,既能在冰冷的海水中锁住体温,又不会妨碍水下的灵活度。
她走到船舷边,深吸了一口气,一个利落的翻身,如同一条黑色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霍凌渊看着水面泛起的涟漪,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知道她的特殊体质,能在深海中自由呼吸两天两夜,但每次看到她这般毫无防备地潜入深海,心底总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水下的世界寂静而幽冷。陈青青摆动脚蹼,迅速向那片礁石游去。当她靠近那个模糊的阴影时,瞳孔骤然收缩——那居然是一个伪装过的水下声呐探测器!
她游到礁石边,伸手摸索了一下,确认了这东西的固定方式,随后双手发力,硬生生将那枚冰冷的声呐从岩石缝隙中拔了下来。
然后紧紧抱着那个金属疙瘩,摆动双腿迅速向上游去。
“哗啦——”
陈青青破水而出,在船员的接应下爬上了甲板。她摘下脚蹼,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海水,直接将那个沉甸甸的金属物件放在了案板上。
“大家看看,这是什么?”
众人立刻围拢过来,盯着案板上那个沾满海藻和铁锈的金属疙瘩,面面相觑,谁也叫不出名字。
但陈青青的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她太清楚这是什么了。
“这是水下声呐。”她指着上面的隐蔽标识,声音压得极低,“看这制式,是某国的东西。他们居然把监听设备架到咱们家门口了!”
此言一出,甲板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气氛顿时变得无比紧张。
“这还了得?必须马上带走,带回去当证据!”有人压低声音,焦急地说道。
“不行,直接带走太打草惊蛇了。”陈青青却摇了摇头,目光冷静得可怕,“我们要是把它拿走,对方一旦发现设备失联,立刻就会知道我们发现了他们的动作。到时候,他们只会换一种更隐蔽、更高级的方式来监视。”
“那你说怎么办?”霍凌渊看着她,沉声问道。
“改一下。”她转身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精密的螺丝刀。她重新蹲在案板前,眼神专注。伴随着“咔哒、咔哒”几声轻响,她三两下就挑开了外壳的防水螺丝,将那枚声呐彻底拆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她修长的手指在复杂的线路和精密的芯片间穿梭。她坐在中间,低着头鼓捣了一阵,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外科手术。
片刻后,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将外壳重新扣好,拧紧螺丝,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陈青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渍,看着众人说道:“好了,我再把它放下去。”
霍凌渊闻言,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再多说劝阻的话,只是微微颔首:“去吧,注意安全。”
陈青青点点头,没有半分迟疑,再次走到船舷边。这一次,她连脚蹼都懒得戴了,只是双手扒住船沿,双腿轻轻一蹬,整个人便如同一枚黑色的利箭,笔直地扎入幽蓝的海水中。
水下依旧寂静无声。陈青青在水底自如地呼吸着,冰冷的海水对她而言仿佛只是微凉的晨风。她摆动双腿,如同归海的蛟龙般,轻盈而迅速地再次潜向那片礁石。
她游到刚才的位置,将那枚已经被她动过手脚的声呐重新塞回岩石缝隙中。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还特意在周围抹上了一些海泥和碎海藻,将它伪装得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从外面看去,根本看不出任何被动过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在水下惬意地舒展了一下身体,这才慢悠悠地向上浮去。
当她再次破水而出,爬上甲板时,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只是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衬得她的肤色愈发白皙。
霍凌渊早已拿着一件干爽的厚毛巾等在一旁。见她上来,他立刻上前一步,将毛巾披在她肩上,一边帮她擦拭着湿发,一边低声问道:“放回去了?对方能发现吗?”
“绝对不会。”陈青青任由他帮自己擦着头发,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狡黠的弧度,“我改了它的回传数据,现在在对方的监控屏幕上,它传回去的画面依然是正常的海底礁石。除非他们派人亲自潜下来摸一摸,否则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玩意儿已经被我们‘策反’了。”
听到这话,周围原本还提心吊胆的科考队员们纷纷松了一口气,看向陈青青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与惊叹。
“干得漂亮!”霍凌渊看着她那双明亮而笃定的眼眸,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与安心。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只有他们俩才懂的默契,“既然他们喜欢听,那以后,咱们就给他们多‘播’点好听的。”
陈青青挑了挑眉,脱下那身紧身的湿式潜水服,重新裹上厚实的防风棉袄。她看了一眼案板上那台连接着声呐接收器的电脑,屏幕上已经开始跳动起一串串截获的加密频段。
“那是自然。”她走到电脑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既然他们把耳朵伸到了咱们家门口,那从今天起,他们家门口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得由咱们来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