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外头冷风呼呼响，霍凌渊把自家小院院门插紧，三人进屋拉过板凳围着煤炉坐下，屋里就开了一盏小台灯，说话都下意识压低嗓门，跟平常家里人唠私事一样。
陈砚先搓了搓手，开门见山：“实话说吧，我爸前几天单独拉住你托付这事，我事后才知道，这两天我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如今我们只有抓她一个现行才能把她揪出来。”
霍凌渊点点头：“你爸当时跟我聊，这两年他慢慢察觉到陈玲不少举动不对劲，可是没抓住她把柄，你妈又被陈玲哄得团团转，所以他只能叫我暗中帮忙留意。眼下咱们手里没有一点证据，全是心里的怀疑，所以大家都要小心，不能留出破绽。”
陈砚连忙接话：“这话没错，那丫头装了整整五年，心思深着呢。咱们谁要是眼神不对、态度冷淡了，她立马就能察觉不对劲，往后把尾巴藏得严严实实，咱们再想抓把柄就难了。往后该串门串门，该打招呼打招呼，咱们表面上一点异样都不能有。”
霍凌渊顺着往下分工：“那咱们就简单分下活儿。陈砚，你跟陈玲住一起，天天见面，你最方便盯着她。平日里不用刻意去盘问跟踪，就多留心零碎小事，她单独出门去哪、回来晚不晚，有没有背地里收信件、躲着家里人独自待着，这些反常地方你悄悄记下来就行，表面兄妹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
“放心，这点分寸我有数。”陈砚应声，“我表面该说笑说笑，暗地里多上点心，绝不打草惊蛇。”
霍凌渊转头看向乔青青：“青青，你天天泡在军工研究所，接触的都是装备、海防这些要紧消息。你正常上班干活就行，不用特意去试探陈玲，往后她要是凑过来拐弯抹角打听工作上的机密内容，你多留个心眼，把她问话的时机、原话都记牢，这往后都是能用得上的线索。”
乔青青应声：“我明白，我照常干我的本职工作，不主动招惹她，她但凡想套话，我肯定能觉察出来，事后都跟你们汇总。”
“我这边呢，就负责对接你父亲。”霍凌渊继续安排，“把五年前陈玲被认回来的全部过往资料捋一遍，查查那段时间有没有对不上号的经历，顺带盯着大院外头来往的生人，看看她有没有私下在外头见外人。咱们每天找机会私下碰个头，交换一下各自留意到的小事。”
最后霍凌渊把底线摊开，大白话讲透：“咱们就记住一件事，现阶段只观察、不摊牌、不瞎猜忌。咱们现在不急着下定论，就等着她自己露出马脚，必须拿到实打实的证据，才能往下走，没凭据之前，谁都不许冲动行事。”
陈砚叹了口气，定下心来：“行，就按咱们这么唠的来。家国大事摆在前头，私情只能往后放，我全力配合你们。”
三人围着炉子又随口闲聊两句家常，把刚才商量的事悄悄记在心里，表面不动声色，暗中已经把查探陈玲的分工和规矩全都敲定妥当。
晚饭桌上，陈砚随口跟爸妈提起隔天全家要去霍家登门回拜拜年的事，陈母当即应了，扭头就招呼一旁收拾碗筷的陈玲：“玲玲，后天一早咱们一起去霍家串门。”
陈玲手上动作没停，脸上立马绽开一副欢喜的模样，半点推脱的意思都没有，笑着应声：“好啊妈，我早就想着再去霍家坐坐呢。霍大哥两口子人都特别好，青青姐还是研究所搞军工科研的，见识广，我正好跟着过去多跟她聊聊天，长长见识。”
她心里打得算盘门儿清，霍家上下全是手握关键消息的人，乔青青身处核心科研岗位，霍凌渊兄弟都在部队任职，这次主动上门做客，正是名正言顺靠近众人、趁机旁敲侧击打探消息的好机会，她早就暗自盼着这趟登门了。
陈正邦坐在饭桌对面，不动声色瞥了一眼热情过头的女儿，面上不露分毫，只低头扒拉两口饭，装作全然没察觉异样。陈砚也顺着话头打圆场：“那就这么定了，后天咱们全家一块儿过去。”
一顿饭照常说说笑笑，气氛看着和往常一样和睦，没人戳破陈玲心底的小盘算，大家各自揣着心思，等着隔天的登门回访。
转眼就到了约定回访拜年的这天早上，陈家四口收拾妥当，拎着备好的糕点、干果几样年礼，一路往霍家小院过来。刚到大门口，霍母和乔青青早就在院门处等着迎接，霍凌渊也站在一旁搭手接东西。
陈玲一进门就笑得格外热络，主动上前拉住乔青青的胳膊，嘴巴甜得很：“青青姐，可算又见到你了，这几天我总惦记着来找你唠唠，又怕打扰你忙活工作。你在研究所平时肯定接触不少新鲜技术吧，有空可得多跟我讲讲外面的新鲜事。”
乔青青面上客客气气应着，心里门儿清对方想套话，只捡些日常打杂、食堂饭菜这类无关紧要的家常话应付，半句不碰工作上的正事。
一行人进到屋里落座，霍父陪着陈正邦坐在桌边喝茶聊天，聊的都是大院近况、往年过年的旧事还有部队里普通日常琐事，半点不往机密内容上引。霍凌渊挨着陈砚坐在侧边，俩人时不时对视一眼，不动声色留意陈玲的一举一动。
陈玲没闲着，来回穿插搭话，先是凑到霍凌渊跟前，假意随口打听：“霍大哥，你之前调回京城，往后是不是就一直在这边部队稳定下来啦？平时出外执勤任务多不多呀？”
霍凌渊随便打哈哈应付过去：“都是上头安排的日常事，没什么好说的，平平常常过日子罢了。”
碰了软钉子，陈玲也不气馁，转头又去找乔青青搭话，拐弯抹角想问研究所最近有没有上新项目、忙不忙试验任务。乔青青依旧四两拨千斤，要么说就是按部就班上班，要么扯两句置办年货、收拾屋子的闲话，稳稳把话题挡回去。
陈正邦坐在主位，把女儿这些小动作全都看在眼里，脸上照常陪着老友说笑，神色半点没变，心底的疑虑又重了几分。陈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假意和旁人闲聊，余光一直盯着自家妹妹，记下她每一次刻意打探的问话。
霍母忙着端糖果瓜子招待客人，在一旁打圆场，把话题往包饺子、逛庙会这些过年家常事上引，几次打断陈玲想往正事上靠拢的话头。
一屋子人看着热热闹闹拜年串门，和气融洽，实则各有心思。陈玲满心想着借着走动打探情报，霍凌渊、乔青青、陈砚三人借着这次登门近距离观察取证，陈正邦静观女儿反应，所有人都维持着表面平和，暗中各自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