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青的透视视野瞬间锁定那几道飞速逼近的黑影。
是远洋鲨鱼,足足四条。
它们隐在幽暗的水下,锋利的背鳍划破水流,循着血气从四面八方悄悄合围过来。最大的那一头将近四米长,压低庞大身躯,加速朝着昏迷漂浮的霍凌渊直冲而来。
危机已经近在咫尺。
她拼尽全力,迅速向霍凌渊游去。然后一把将霍凌渊抱住。
怀里的霍凌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后脑不断渗出血丝,浑身重量全部压在她胳膊上。眼看着那头巨鲨已经冲到七八米开外,尖牙隐约在海水里泛出冷光。
陈青青心神一凝。
汹涌冰冷的海水瞬间褪去,周遭的暗流、呼啸的浪涛、逼近的鲨群全部被隔绝在外,两个人一同踏入了安静的空间。
外面的鲨鱼狠狠扑咬过来,大嘴狠狠合上,却只咬到一片空荡海水。巨大的冲力让几条鲨鱼撞作一团,血腥味明明还盘旋在这片水域,猎物却凭空消失。几条鲨鱼焦躁地在原地来回盘旋打转,久久不肯离开。
空间之内,光线恒久柔和,脚下是干爽坚实的地面。
陈青青轻轻把昏迷的霍凌渊平放下来,湿透的作训服不停滴水,在地面积开一小滩水渍。
她立刻俯身探向他的颈动脉,指尖感受到微弱但稳定的跳动,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人活着。
她迅速给霍凌渊做起了人工心肺复苏按压,数次后霍凌渊吐出了海水,但是依旧深陷昏迷,后脑撞击的伤口还在渗血,肋下被船舷磨出的挫伤被海水长时间浸泡,皮肉红肿开裂,脸色惨白,唇瓣泛着乌青。
陈青青迅速抱起霍凌渊,进入别墅的客厅里。把他轻轻地放在沙发上,让他平躺着,然后翻出空间储存的医药箱,取出消毒药水、纱布、止血粉,蹲下身,有条不紊给他处理伤口。先止住后脑的出血,仔细消毒清理肋下的擦伤,一层层包扎妥当。
做完这一切,她起身走到那面观测巨幕跟前。
巨幕之上可以清晰看见外部实景。屏幕里,四条鲨鱼依旧在他们消失的海域徘徊游荡,不肯散去。海面上科考船已没了踪影,不知道被海浪推倒了哪里。
四周,目之所及全是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洋。
陈青青轻叹一声:看样子暂时是回不去了。
她盯着巨幕,仔细观察外面的洋流流向、太阳方位,在心里定下大致航向。
现在鲨群还守在外面那片水域,贸然出去免不了要被鲨鱼纠缠。
那干脆就在空间里面休整 ,吃了一点东西简单补充体力,又拿出来一条薄毯,盖在昏迷不醒的霍凌渊身上。
霍凌渊呼吸依旧微弱,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陈青青一边留意巨幕上鲨群的动向,一边静静等候。
过了约莫一个多小时,海水中残留的血腥味被洋流稀释冲淡。巨幕画面里,那几条盘旋不去的鲨鱼,终于失去了兴趣,甩动尾巴,四散游向深海,彻底离开了这片海域。
她低头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霍凌渊。他可以跟着她一同进出空间,接下来漫长的海上漂泊,他可以一直待在空间内部休养,不用承受海水与风浪的折磨。
陈青青再次望向巨幕,望向茫茫大海遥远的天际线。
不知道前方何处才有岛屿。但她有足够的底气,一点点在这片汪洋大海之中闯出一条生路。
只是巨幕的边角,她无意间捕捉到一丝异样——遥远海平面的尽头,隐约冒起一缕极淡的黑烟,不知道是船只,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海面彻底恢复了安宁,湛蓝的海水层层叠叠铺向天际,风轻云淡,连细碎的浪花都温柔得不起半点声势。
确认鲨群彻底散去,整片海域再无危险,陈青青不再迟疑。
她俯身轻轻碰了碰霍凌渊的额头,又检查了一遍包扎好的伤口,止血稳固,没有再渗血的迹象,呼吸也比刚才均匀沉稳了许多。确认他状态平稳,她心里稍稍踏实。
有空间在,霍凌渊就有最安全的休养之地。
陈青青心念一动,只身退出空间。
身体沉入海水,她抬头分辨日光角度,参照洋流走向,锁定正东方向。方才天际那一缕黑烟,就在那个方位。海上能见到烟火,要么是船只轮机排烟,要么是海岛生火,这是汪洋大海里仅有的线索。
陈青青身形一拧,破浪向前。
她的速度远超普通快艇,海面被身体划开长长的水浪,人影如一道灰蓝色的掠影,飞速向着东方疾驰。
她游上半小时,便闪身回到空间休整。再次俯身查看霍凌渊,他依旧昏睡不醒,脸上的青白褪去几分,状态在缓慢好转。
休整完毕,便再次出海继续赶路。就这样往返交替,不知疲倦地在大洋之上推进。
太阳缓缓向西沉落,落日熔金,整片海面铺满橘红的波光。
一路奔波过后,远方那一缕原本缥缈微弱的黑烟,变得清晰浓重,直直向上升腾。
陈青青心中一振,脚下发力加快速度。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空间巨幕把远方的景象完整投射过来。
海面之上,黑烟自船体的烟囱源源不断冒出来。
那确实是一艘船。
但并不是科考船,也不是近海作业的渔船。船体不大,外壳布满斑驳锈迹,油漆大片剥落,孤零零漂泊在空旷的公海,没有悬挂任何旗帜,甲板上安安静静,看不到任何人来回走动。
船只没有开足马力航行,只是低速怠速,烟囱才会持续冒出滚滚黑烟,随海风缓缓飘散。
茫茫大洋,远离正常航线,怎么会凭空冒出这么一艘无旗孤船。
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陈青青心头。
科考船上的人,是国内的海军科考队伍,绝不会出现这种不挂旗的怪异船只。这到底是迷航的走私船,还是别的来历不明的船只?
她没有贸然直接冲过去,悬浮在海水之中,隔着一段安全距离,谨慎地静静观察这艘孤船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