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暗流来得毫无征兆,像是一头潜伏在深渊里的巨兽猛地甩动了尾巴,带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力量。
陈青青只觉得腰间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狠狠一撞,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她就像一片被卷入漩涡的落叶,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个冰冷的金属圆筒砸去!
“啊——”
“青青!!”
水面上,霍凌渊只觉得手中的安全绳猛地绷成了一条直线,巨大的拉扯力勒得他掌心瞬间渗出了血,连皮肉都翻卷了起来。他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整个人几乎要栽进海里。
“团长!”警卫员小李和两名战士见状,疯了一般扑上来,死死抱住霍凌渊的腰。几个人拼尽全身力气往后拽,才勉强稳住了那根随时可能断裂的绳子。
甲板上其他船员此刻也吓得魂飞魄散,老水手王师傅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失落的甲板上,嘴里哆哆嗦嗦念叨着,完了,全完了……这丫头要是出了事,咱们这船也就跟着交代了………”
旁边的年轻战士小赵死死抓着栏杆,指关节都泛白,他红着眼眶朝水里大喊,嫂子,嫂子,你撑住啊!你可是咱们全船员的命根子,千万别出事啊!
这时,一个年纪稍大的战士小陈也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带了的哭腔:“老天爷啊,这海底到底藏了多少要命的玩意儿啊,嫂子,你可千万要挺住,咱们全船老小都指望着您呢!”
而在水下,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陈青青的右肩重重地撞在密封舱的外壳上,坚硬的钛合金摩擦着潜水服,剧痛瞬间撕裂了神经。更致命的是,她握着匕首的右手,正随着身体的惯性,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个备用起爆器的方向扎去!一旦刺穿水银管,或者撞击的力度过大,整艘船、所有人,都会在瞬间化为乌有!
“主人,稳住核心!用空间能量包裹刀刃!”甜甜的尖叫声在脑海中炸响,带着一丝哭腔。
陈青青咬碎了牙,在身体即将撞上金属圆筒的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闭上眼睛,调动起体内所有的力量。一层极其微弱的、只有她和甜甜能感知到的空间能量,瞬间包裹住了匕首的刀刃,形成了一层无形的缓冲垫。
“噗嗤——”
一声极其沉闷的轻响。陈青青的身体在距离金属圆筒仅剩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那把被空间能量包裹的匕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金属圆筒侧面那条极细的缝隙中。没有引发任何剧烈的撞击,也没有触发水压感应,就像是切豆腐一样,悄无声息地挑破了里面那根脆弱的玻璃水银管。一股银白色的液体顺着刀槽缓缓流出,在幽暗的海水中化作一缕诡异的银丝。备用起爆器,彻底瘫痪。
陈青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和海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她颤抖着拔出匕首,对着上方的水面,用力地、连续地拉动了三下安全绳。
“三下!是三下!”水面上,死死盯着绳子的警卫员小李激动得破了音,眼泪混着海水往下掉,“团长!嫂子她成功了!”
“老天爷保佑祖宗保佑啊,老随手王师傅双手合十,对着天空连连作揖,激动的老泪纵横。”
霍凌渊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猛地一晃,他大口喘息着,眼眶红得吓人。他一把抹去脸上的海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拉!把她拉上来!快!”
当陈青青被战士们七手八脚地拖上甲板时,她整个人已经虚脱了。黑色的潜水服紧紧贴在身上,右肩处已经肿起了一大块,触目惊心。霍临渊几乎是半跪在甲板上,一把将她死死搂进怀里。他抱得那么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个疯子……你这个疯子……”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哽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后怕。
陈青青虚弱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狂乱的心跳,嘴角勾起一抹苍白的笑:“霍团长……这回,我算没给你丢人吧?”
霍凌渊抬起头,看着她满是汗水的脸,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心疼。他伸出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水珠,声音低哑:“丢人?你差点把我半条命都带走了。”
就在这时,警卫员小李指着那个被拖上来的密封舱,兴奋地喊道:“团长,嫂子,你们快看!那冰坨子里的机油不流了,连那‘咔哒咔哒’的声音也没了!咱们是不是彻底安全了?”
陈青青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那个水雷母巢彻底安静了下来,像一具死去的钢铁巨兽。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想说话,脑海里的甜甜却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惊呼:“主人……你、你快看那个被挑破的金属圆筒里面……”
陈青青一愣,强撑着坐直身体,眯起眼睛看向那个备用起爆器。刚才被匕首挑破的地方,除了水银,竟然还掉出了一卷用防水油纸包裹着的、极其微小的胶卷!
陈青青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她颤抖着手,将那卷胶卷从缝隙里抠了出来。“临渊……”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这不仅仅是一个水雷母巢……这胶卷里,藏着他们整个深海防御网的绝密图纸!”
霍凌渊猛地接过胶卷,脸色骤变。如果这张图纸是真的,那意味着他们不仅拆除了一个炸弹,还意外撬开了敌人最核心的军事机密!
但就在这时,远处的海平线上,突然亮起了三盏极其刺眼的探照灯,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这艘科考船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