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队伍全部撤离,小院留专人潜伏蹲守,四周重新恢复了安静。
陈砚跟霍凌渊并肩往大院方向走,一路沉默,脸色难看至极。憋了半天,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又沉又涩。
“我是真的做梦都没想到。”
他停了一步,眼神复杂,满是难以置信:“陈玲居然是日本奸细。五年啊,她在我们家整整待了五年,乖巧、懂事、孝顺,我爸妈、我,全都把她当亲妹妹疼。”
说到这儿,他眉头拧得死紧,满是头疼:“这下完了,回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我妈开口说。我妈这辈子心软,要是知道养了五年的闺女是假的,非得当场垮了不可。”
霍凌渊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又实在。
“实话实说。”
“你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而且你一定要跟阿姨讲清楚,她不是普通的国内特务,是境外渗透进来的东洋奸细。”
“只有把这个根子说透,阿姨心里才会变过来。不会只觉得伤心,更多的是后怕和庆幸。庆幸咱们早早查出来,没让她继续潜伏,没给家里、给国家捅出天大的篓子。比起难过,平安落地才是万幸。”
陈砚愣了愣,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心绪稍稍平复,霍凌渊心里压着一丝疑惑,顺势开口问出了一直好奇的问题。
“我一直想问,当年你们认回陈玲,到底是凭什么确认身份的?真的就只是长得像阿姨,这么草率?”
陈砚闻言立刻摇头,神色暗淡下来。
“不止是长相。”
他顿了顿,缓缓道出关键:“是玉佩。我们家祖传的龙凤玉佩,我和我妹妹各一块。我的是龙纹玉佩,她的是凤纹玉佩。当年就是凭着这块凤佩,家里才彻底信了她的身份。
只是陈玲的那块日子久了有点破损 她说她的养父母代她极不好,如果不是意外去世,她也不会拿到玉佩而被我们认回来。现在想想,真是细思极恐。这些境外势力,居然把我们家的私事摸得这么透彻。”
霍凌渊眼神沉了沉,冷静分析道:
“很正常。他们这种长期潜伏、专门渗透京城高干家庭的东洋奸细,事前一定会把目标家庭的底细、祖传物件、过往旧事,查得一清二楚。不把所有细节摸透,他们根本不敢贸然顶替身份,怕骗不过家人的眼睛。”
陈砚重重点头,心底寒意翻涌。
“是啊,太可怕了。”
话音落下,他又补了一句没人在意过的细节,彻底引爆了隐藏的伏笔:
“而且我们这对龙凤玉佩的背面,都刻着一朵梅花,他们居然连这个都查到了。”
“梅花?”
霍凌渊脚步猛地一顿,浑身瞬间僵在原地。
他脑子里轰然一响,整个人骤然失神。
梅花、凤纹玉佩……
这不就是青青的那块玉佩?!
一模一样!凤佩、背面刻梅!
巨大的震惊狠狠砸在心头,他强行压下眼底的惊涛骇浪,稳住翻腾的心神,面上不露半点异常,只淡淡开口,嗓音不自觉微沉:
“我知道了。这事不简单,明天我专门找你细说。”
陈砚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只以为是案子另有隐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继续往大院走去,表面是案子落幕的沉重,霍临渊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乔青青的梅花凤佩,居然和陈家被顶替的真妹妹玉佩,完全一致。
这会不会是巧合。
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屋里安安静静的,霍父霍母已经歇息了,就剩乔青青在屋里收拾桌面,等着霍临渊回来。
一进门,霍凌渊没多余废话,把门轻轻带上,压低声音把傍晚陈砚说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乔青青。
从陈玲是潜伏五年的东洋奸细、顶替陈家亲生女儿的身份,到陈家祖传的龙凤玉佩——陈砚持有龙纹玉佩,陈家失散的亲妹妹本该持有凤纹玉佩,最后说出了最关键的隐秘细节:陈家这一对祖传龙凤玉佩,背面都刻着一朵专属的梅花。
乔青青手里擦桌子的布“啪嗒”一下掉在桌上。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骤缩,脸上的神色彻底呆住,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下意识抬手,紧紧捂住贴身佩戴的那块玉佩,心脏狂跳不止,脑子一片空白。
“龙凤凤佩……背面刻着梅花?”
乔青青的声音都带着颤抖,满是错愕:“怎么会这么巧?我的玉佩,就是凤纹,背面也偏偏是一朵梅花!”
巨大的疑惑瞬间席卷了她,无数念头在心底疯狂翻涌。
难道……我才是陈家当年真正失散的亲生女儿?
这个猜测一出,就让她浑身发紧,又惊又懵。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万万没想到,线索居然藏在这块玉佩上,还牵扯出这么一桩惊天的敌特案子。
可震惊过后,她又满心犹豫,拿捏不准。
天底下相似的玉佩数不胜数,说不定只是纹路碰巧重合了。万一只是单纯的巧合,是自己想多了呢?
她反复摩挲着冰凉的玉佩,心绪纷乱,又震惊又忐忑。
霍凌渊静静看着她,眼底也满是凝重,没有轻易妄下结论。
乔青青沉默良久,抬眼看向霍凌渊,定了定神:“空想再多也没用,根本分不清到底是不是真的。”
“明天你去找陈砚,仔细问问那块凤佩的所有细节,大小、纹路、雕刻工艺、所有细微特征。我亲自对比核对一下。”
“到底是天大的巧合,还是我真的和陈家有着身世羁绊,看过之后就能见分晓。”
霍凌渊郑重点头,心底的疑云和重压丝毫未减。
一块小小的梅花凤佩,有可能会揭开尘封多年的身世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