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送到了京城海军大院霍家。晚饭过后,客厅里静悄悄的,霍父拿着老家那边战友寄来的信函,一字一句念出青石村调查出来的全部经过。
乔青青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攥着衣角,脸上一片平静。
霍母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柔声叹气:“苦了你了,白白在乔家受了十几年委屈。”
霍父面色沉了几分,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当年这事办得荒唐至极,可时隔十几年,经手的乔家姥姥早就过世,乔夫妻二人当年全程未曾接触青青亲生父母,唯一的线索就此断掉。眼下能确定的只有玉佩这条信物,只能慢慢再查。”
霍凌渊放下信纸,侧身看向身侧的妻子,语气笃定安稳:“找不到也没关系。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爸妈,还有我,都是你的亲人。过去的委屈不会再重来。”
乔青青抬起头,眼底微微泛红,却轻轻弯起嘴角。
另一边远在千里之外的青石村,风波还没完全散去。乔家院门整日紧闭,夫妻二人被全村人指指点点,往日里来往的邻里都刻意疏远他们。当年一时糊涂埋下的祸根,十几年后终究化作旁人的非议,落在了他们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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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代近海主炮研发项目正式立项的第二天,研究所就召开了全员技术大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所里的老工程师、技术骨干,年纪基本都在四十往上,个个都是干了二三十年军工的老人。
所长当众宣布任命:“本次新型舰载主炮升级项目,由乔青青同志担任总技术负责人,全体组员全力配合她的方案与安排。”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不是佩服,是有人心里不舒服。
沉默过后,坐在前排的一位姓孙的高级工程师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服气:
“所长,我说句实在话。改良旧炮我们承认乔同志有本事,确实出了成绩。但全新研发新一代主炮,不是小打小闹的改动,涉及材料、膛压、弹道、耐热、适配舰艇吨位,整套体系庞大复杂。”
他抬眼看向乔青青,话说得客气,句句都是挑刺:
“乔同志年纪太轻,从业时间短,基层试炮经验、整机研发经验都欠缺。这么重大的国防项目,全权交给一个年轻人,太过冒险。我建议,设立技术组长制,由我们几位老同志主抓核心设计,乔同志辅助参与即可。”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
“孙工说得有道理,新项目容错率太低了。”
“改良老炮是运气好,全新研发完全是两码事。”
“年轻人步子迈太急,容易出纰漏,到时候耽误的是海防进度。”
一时间,会议室里质疑声四起。
大家心里的想法都一模一样: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媳妇,就算改好了一门旧炮,凭什么压他们一群干了半辈子军工的老工程师,当总负责人?
所长面色微沉,正要开口稳住场面,一直安静坐着的乔青青主动抬眼,语气平静却不怯场。
她没有急着辩解,只是条理清晰地开口:
“孙工,各位前辈,我明白大家的顾虑。大家担心我年纪轻、经验浅,担不起新项目的担子,是出于对项目负责、对国防负责,我理解。”
先低头认下大家的质疑,所有人的脸色都缓和了一点。
可下一秒,乔青青话锋一转,字字笃定:
“但改良旧炮和研发新炮,技术逻辑是相通的。之前旧炮多年解决不了的膛压不稳、炮管易热变形、射程偏差问题,卡点不在经验多少,在技术思路受限。”
她抬眼看向孙工:
“您刚才说整套体系复杂,我认同。所以新项目不能再沿用十几年前的老旧设计框架,越沿用旧思路,越突破不了上限。各位前辈深耕多年,实操经验、装配经验是我的数倍,往后现场试验、工艺落地,还要多多依靠大家。”
“但核心技术突破、结构优化、参数迭代,由我主导。”
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孙工脸色一僵,没想到她看着温和,说话这么稳、这么硬气。
乔青青继续道:“如果各位不信,我们可以不用口头争辩。接下来三天,我会拿出全套新型主炮初步设计方案、材料适配参数、膛压优化模型。方案摆出来,可行,大家就跟着方案推进;有漏洞、不达标,我主动让贤,绝不占着负责人位置耽误项目。”
这番话说得坦荡干脆。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起哄质疑的人,一下子没了声音。
他们本来是想挤掉乔青青的主导权,让老同志掌权,可人家不吵不闹,直接拿技术方案说话,堵得所有人无话可讲。
所长见状,当即拍板:“好!就按乔同志说的来。三天后技术会审,所有人看方案、看数据说话,一切以技术成果为准!”
会议散场后,不少老技术员脸色复杂。
孙工走出会议室,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私下跟相熟的同事嘀咕:
“我倒要看看,她能拿出什么惊天方案。年轻娃娃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改个旧炮就能上天了?三天之后,我看她怎么下台。”
所里大半的人,心里都抱着观望、甚至等着看她出错的心态。
没人知道,此刻坐在工位上的乔青青,心态格外平静。
别人觉得是重担、是压力、是考验,对她而言,不过是把二十一世纪成熟、完善的舰载主炮技术,提前落地在这个年代而已。
三天时间,足够她拿出一套碾压所有人认知的全新设计方案。
一场彻底折服全所老工程师的技术打脸,才刚刚拉开序幕。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研究所的气氛都透着一股微妙的紧绷。不少老工程师闲暇时都会有意无意路过乔青青的工位,想看看她是不是被压力压得手忙脚乱,孙工更是每天借着查阅资料的由头,往她这边瞟上好几回。
可乔青青半点慌乱的样子都没有。每天按时上班,铺开厚厚的绘图纸,握着绘图笔有条不紊地勾勒结构,桌上摊满各类钢材、火药、舰艇适配的数据报表。累了就抬手揉揉眉心,喝两口提前兑了灵泉水的白开水,休息片刻便继续埋头工作,作息规律得和平常没有两样。霍凌渊下班来接她,她也只是路上随口提一句所里要审核新项目方案,半句没提旁人的质疑。
夜里回到房间,等霍凌渊睡熟,她便进入空间,凭借脑海里成熟的军工理论,梳理整套新式主炮的框架,把难点、用料、射程、抗损耗各项参数一一核算完善。原本繁杂浩大的研发工作,于她而言只是梳理落地的过程,三天时间绰绰有余。
转眼到了方案会审的日子。大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所长、副所长悉数到场,之前提出反对意见的孙工坐在前排,手里捏着纸笔,一副随时挑错的模样。
乔青青抱着装订整齐的厚厚一摞设计稿走进来,从容将图纸分发到众人手中。
最开始,大家还只是漫不经心地翻阅,可没过几分钟,会议室里细碎的议论声渐渐消失,翻纸张的动作越来越慢,所有人的神情从轻视变成诧异,最后尽数沉下心认真研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