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清脆的电子音,像是一把把重锤,砸在抢救室冰冷的地砖上。
主治医生瘫坐在墙角。
手边的无菌托盘被打翻,止血钳和镊子散落一地。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稀疏的头发,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不可能…… 这违背了生物学常识……”
医生喉结滚动,死死盯着监护仪上那条起伏有力的绿色波浪线。
病床上。
老班长灰败凹陷的面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盈起来。那层笼罩在印堂的死气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健康的红润。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条左腿。
萎缩了整整十年的肌肉群,像是在干涸的河床上注入了春水。干瘪的皮肉被重新焕发生机的细胞一点点撑起。
“扑通。”
大熊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病床前。这头两百多斤的黑铁塔,捂着脸嚎啕大哭。
苏南星没有多看一眼。
她慢条斯理地摘下橡胶手套,扔进医疗废弃桶。
“把人推出去,安排普通病房。剩下的,按常规营养补给来。”
清泠的嗓音,带着上位者生杀予夺的从容。
她合上那个黑色的防弹密码箱,“咔哒” 一声扣死锁扣。
转身。
还没等她迈开步子,一堵散发着滚烫体温的肉墙,猛地堵在了她的身前。
霍渊舟红着眼眶。
男人宽厚粗糙的大掌,一把按住她的后脑勺,将人狠狠按进自己宽阔的胸膛。
军装上的铜扣硌着苏南星的侧脸。
“媳妇。”
霍渊舟的嗓音哑得像含着一把沙子。胸腔剧烈震颤,将那股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深情,毫无保留地传递给她。
“我的命,这辈子全栓你身上了。”
苏南星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她没有推开这头情绪失控的战狼。任由他抱得死紧,空出的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结实的后背。
……
当晚。
一份长达二十页的加急体检报告,从南渊战区总医院的化验室里送了出来。
吴院长拿着报告单。
手指抖得像是在筛糠,纸张在半空中哗啦啦作响。
“毒素清零。骨髓造血干细胞活性,等同于二十岁成年男性。受损器官百分之百修复……”
吴院长一字一句地念着,老泪纵横。
他猛地抬起头,冲着通讯室的方向大吼。
“启动最高级别绝密专线!把这份报告,逐字逐句,送往总部!”
凌晨两点。
京城总部大楼。
一间挂着全域军事地图的最高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几名肩扛高级将星的老将,围着一张巨大的红木会议桌。桌子正中央,摆着那份刚从电报机里吐出来的加密文件。
总部负责人夹着香烟的手指,悬在半空。
一截长长的烟灰砸落在文件上,烫出一个黑点。
“基因修复液?”
负责人深吸了一口气,虎目圆睁。
这份文件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核弹,在老将们的心头轰然炸裂。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重塑细胞,修复致命创伤!
这意味着什么?
战争年代,他们见过太多优秀的战士,因为一颗流弹、一块弹片,不得不截肢退伍。那些铁骨铮铮的汉子,下半辈子只能靠着拐杖和轮椅,在深夜里咬着被角痛哭。
伤残,是悬在全军几百万将士头顶的一把钢刀。
但现在。
南渊岛那个年仅二十多岁的女财神,不仅赚回了百亿外汇,还硬生生砸碎了这把钢刀!
“文件最后附了苏南星的提议。”
一名老将拿着另一页纸,声音洪亮如钟。
“这种原液造价昂贵,无法全军普及。但她已经通过药厂流水线,研发出了稀释量产版的‘战地急救修复素’。”
“虽然不能断肢重生,但只要打上一针,就能瞬间锁死大出血,加速骨骼愈合,防止伤口感染坏死!”
“砰!”
总部负责人一巴掌拍在红木桌面上。
实木桌面震得茶杯盖铛铛作响。
“要多少批文,给多少批文!从今天起,南渊特区医药公司,列为国家特级战备单位!”
负责人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所有人。
“告诉后勤部,这种量产版修复素,不惜一切代价,必须配发到全军每一个连队的急救包里!”
消息传出的第二天。
全国八大战区,彻底沸腾了!
加密专线电话差点被各大战区的司令员打爆。
“老雷!你个龟孙子别想独吞!给我们西北战区先拨两万支!”
“放屁!我们西南边境还在轮战,急救药必须紧着我们先来!苏南星同志可是咱们全军的宝贝疙瘩!”
各个战区的后勤部长,坐着绿皮火车,提着装满现金和批条的密码箱,疯了一样朝着南渊岛涌去。
在全军几百万将士的心中。
苏南星这三个字,不再仅仅是一个资本经营者,一个军属。
那是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神明!是无数前线战士在枪林弹雨中最坚实的保命符!
……
三天后。
南渊岛的初春,海风带着一丝暖意。
“轰隆隆 ——!”
履带碾压柏油路面的沉闷轰鸣声,打破了战区大院的宁静。
三辆重型迷彩装甲车,呈品字形,护卫着一辆黑色的红旗防弹轿车,浩浩荡荡地驶入大院正门。
沿途的暗哨和警卫连,全部换上了实弹。三步一岗,如临大敌。
车队在霍家小院门前稳稳停下。
装甲车的后门打开。
两队全副武装、戴着黑色头套的内卫特种兵,迅速跳下车,拉开警戒线。
红旗轿车的后座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踏上青石板。
一名满头银发、肩扛高级将星的老将,身板挺得笔直,迈步走下车。
老将没有带秘书。
他双手平举。
宽厚粗糙的掌心里,静静地捧着两个红皮荣誉证书。
证书边缘,镶嵌着代表华国最高军事荣誉的金色麦穗纹路。
院门敞开。
霍渊舟一身笔挺军装,苏南星穿着利落的黑色风衣。夫妻俩并肩而立,站在院中央。
老将踩着沉稳的步子,一步步走到两人面前。
初春的阳光打在那两个红本本上,折射出耀眼夺目的光华。
老将停下脚步。
那双历经无数战火洗礼的眼眸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激赏与敬畏。
“霍渊舟。苏南星。”
老将声音低沉浑厚,穿透了海岛的海风。
他将那两个重若千钧的红皮证书,缓缓递到了两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