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苏南星踩着黑色高跟皮靴,出现在舱门处。
米色的高定风衣被冷风卷起下摆,划出凌厉的弧度。她微微眯起桃花眼,视线居高临下地扫向舷梯下方。
偌大的军用跑道上,阵仗大得惊人。
泾渭分明地劈成了两半。
左侧。
清一色的军绿色吉普车排成一字长蛇阵。
十几名肩扛将星、穿着笔挺常服的京城卫戍区高级将领,站得笔直如松。皮鞋后跟碰在一起,透着铁血森严的军威。这是来接他们的新任顶头上司——霍渊舟的。
而右侧。
八辆崭新锃亮、漆黑如墨的加长版红旗轿车,呈扇形霸气排开!
车身在冬日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资本光芒。几十个穿着黑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保镖,双手交握在身前,气场比对面的正规军还要骇人。
这是苏老爷子直接调来,给自家孙女撑腰的!
“麻麻,下面好多人。”
一左一右,两个刚满五岁的小肉团子,从苏南星身后探出脑袋。
霍定海穿着一身特制定做的小号迷彩服,脚踩着陆战靴。五岁的年纪,个头硬生生比同龄人高出大半个头。
他趴在舷梯的栏杆上,黑溜溜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不仅没怯场,反而兴奋地捏了捏小拳头。
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另一边,小平波穿着一身精致的粉色公主裙。
小丫头头上扎着两个毛茸茸的雪球发圈。她歪着脑袋,白嫩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衣角,看着底下那群凶神恶煞的保镖,粉嫩的唇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
“走吧。去见太姥爷。”
苏南星一手牵起一个,踩着高跟鞋,顺着舷梯缓步而下。
“哎哟!我的心肝肉啊!”
舷梯刚走到一半。
右侧的车队前,苏老爷子直接扔了手里的紫檀木拐杖。
老头子穿着一身暗金福字纹唐装,跑得比年轻小伙子还快。几十个黑衣保镖赶紧在两边护着,生怕这位财神爷摔个好歹。
“太姥爷!”
霍定海和小平波松开苏南星的手,迈着小短腿冲了过去。
“砰!”
霍定海像个小炮弹,一头扎进苏老爷子怀里。
巨大的冲力,撞得苏老爷子往后连退了三步。旁边两个黑衣保镖赶紧伸手死死抵住老爷子的后背,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保镖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这小少爷,是吃秤砣长大的吗?这力道差点把老爷子的肋骨撞断!
“好!好!结实!随咱们老苏家的根!”
苏老爷子非但没恼,反而红着眼眶,一把将霍定海举了起来。又弯下腰,在小平波粉嫩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乖孙女!这一路累坏了吧?走,太姥爷在王府井的馆子包了场,咱们接风洗尘!”
祖孙四人亲热得旁若无人。
而在舷梯的最高处。
霍渊舟黑着一张俊脸,高大的身躯堵在舱门口。
堂堂卫戍区新任最高指挥官,肩扛将星的活阎王。
此刻。
他左肩挂着一个印着粉色水蜜桃的儿童水壶,右手拎着一个塞满纸尿裤和奶粉的碎花大挎包。
那双拿惯了狙击枪的大手,此刻正憋屈地捏着两根棒棒糖的塑料小棍。
“咳……”
左侧的军用吉普车前。
卫戍区的副司令员看着自家新上司这副尊容,喉结剧烈地滚了滚。他拼命掐着自己的大腿里子,把到了嘴边的笑声硬生生憋成了一声变调的咳嗽。
憋得满脸通红。
“笑什么。军姿站不好,明天全体去操场跑个十公里。”
霍渊舟冷飕飕的目光扫过去,犹如实质的冰刃,瞬间冻结了所有将领的表情。
副司令员立刻立正,神色凛然,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霍渊舟迈开长腿,踩着舷梯走下来。
他直接无视了左侧那群等待检阅的军官,径直走到那辆最中间的防弹红旗轿车旁。
大掌拉开车门,护着苏南星的头顶,让她坐进后座。
随后,他随手把粉色水壶和碎花挎包扔进车厢,自己长腿一跨,挤到了苏南星身边。
“首长!”
副司令员急了,小跑着凑到车窗边,“咱们军区的接风宴已经备好了,军委几位老帅都在等您……”
“推了。”
霍渊舟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隔着降下一半的茶色车窗,男人冷硬的下颌线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今晚我媳妇有商界的晚宴。我得去当保镖。军区的事,明天再说。”
说罢,车窗缓缓升起。
八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犹如一条黑色的钢铁巨龙,在卫戍区将领们呆滞的目光中,轰鸣着驶出机场跑道。
整个南苑机场。
所有的风头和焦点,全被苏南星这个深藏不露的女首富抢了个干净。
堂堂霍首长,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尽职尽责的拎包跟班。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京城饭店,顶楼最豪华的金钻宴会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耀得亮如白昼。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
今晚,整个京城商界、政界的顶尖名流,全聚集在这里。
只为一件事。
迎接那位手握百亿美金外汇、将西方医药寡头踩在脚底下摩擦的传奇女财神——苏南星!
宴会厅一角。
香槟塔旁,站着几个穿着高定礼服的女人。
这几个,正是当年在和平饭店茶话会上,端着架子,用英文嘲笑苏南星是“乡下泥腿子”的京城名媛。
几年过去。
时代浪潮翻滚,她们父辈的权力在改革中被边缘化,家族产业日渐缩水。
而那个当年被她们鄙夷的村姑,如今却成了她们连见一面都需要排队预约的商界女皇。
“听、听说今晚的主宾,真的是她?”
一个穿着紫丝绒长裙的女人压低声音,手指死死捏着高脚杯的高脚,指骨泛着青白。
“除了她还能有谁?我爸昨天下了死命令,让我今晚必须端着酒杯去给她赔罪,不然就停了我的信用卡……”
另一个名媛咬着下唇,精致的妆容掩不住眼底的恐惧。
她们永远忘不了。
当年在这个女人指缝里翻飞的银针,以及那句“让你变成面瘫哑巴”的恐怖威胁。
“嘎吱——”
宴会厅那两扇足有三米高的雕花沉香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大厅里的交响乐,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大门的方向。
红毯尽头。
苏南星挽着霍渊舟的手臂,踏入这金碧辉煌的销金窟。
她今晚穿了一件暗夜黑色的高定丝绒长裙。
没有繁琐的亮片和刺绣,剪裁极简,却将她那盈盈一握的腰段和傲人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冷白色的肌肤在黑天鹅绒的映衬下,晃得人眼晕。
那双上挑的桃花眼,透着股生杀予夺的上位者压迫感。眸光流转间,硬生生压得满场珠光宝气的贵妇们黯然失色。
霍渊舟站在她身侧。
男人没有穿军装,而是换上了一身纯手工剪裁的深黑色西装。
宽肩窄腰,大长腿被西裤包裹得笔挺。那张俊美如修罗般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浓烈煞气。
两人并肩而立,犹如一对巡视领地的帝王与王后。
全场死寂了足足五秒。
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无数商界大鳄端着酒杯,犹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迎了上去。
苏南星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却不达眼底的客套微笑。
她应付着走上前的几个部级领导,视线却漫不经心地越过人群,向大厅的角落扫去。
目光如刀。
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香槟塔旁,那几个神色不自然的老熟人身上。
四目相对。
穿紫丝绒长裙的名媛浑身一抖。
“啪嗒。”
她手里的高脚杯瞬间脱手,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碎成一地晶莹的玻璃碴。金黄色的香槟酒液,溅湿了她昂贵的裙摆。
苏南星没有停留。
她甚至连一丝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直接转过头,从那几个吓得面如土色的名媛视线中擦肩而过。
无视。
才是最彻底的碾压。
霍渊舟被几个军方将领和政界大佬死缠烂打,拉去了一旁的雪茄室谈事。临走前,男人那双黑眸还死死盯着苏南星,满眼的不放心。
苏南星挥了挥手,打发了他。
她独自端着一杯香槟,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视着脚下车水马龙、灯火璀璨的长安街。
夜风顺着窗户缝隙漏进来,吹动她颊边的碎发。
就在这时。
一股刺鼻的、混杂着浓烈古龙香水味的男士气息,从她身后油腻腻地飘了过来。
“美丽的女士。”
一个轻佻的、带着几分装腔作势的男声,在苏南星耳畔响起。
苏南星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她转过身。
一个穿着纯白色西装、梳着大背头,自诩风流倜傥的年轻男人,正站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
男人手里捧着一束夸张的红玫瑰,足足有九十九朵。
玫瑰花的刺被刻意剪得干干净净。
他脸上挂着自以为迷人的油腻笑容,眼神肆无忌惮地在苏南星凹凸有致的身段上流连忘返。就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精美商品。
“刚才看你一个人站在这儿,太寂寞了。这束花,配你正好。”
白西装男人往前逼近了一步,将红玫瑰直接递到苏南星的鼻尖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