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沉闷厚重的机械锁扣咬合声,将走廊外的喧嚣与恐慌彻底隔绝。
顶楼核心实验室,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跳动的“滴答”声。
苏南星环顾四周,确认百叶窗全部拉严实。
她眼帘微垂,意念轰然锁定灵魂深处的空间。
虚影一闪。
原本空荡荡的实木实验台上,凭空出现了一台通体银白、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庞然大物。
这是一台最顶尖的军用级超高倍电子显微镜。是她当初在京城郊外,顺手从敌特海外金库里“零元购”回来的镇库之宝。在这个连光学显微镜都稀缺的七十年代,这台机器的存在,本身就是降维打击。
苏南星拉过高脚凳坐下。
她将装有暗黑色血样的载玻片,推入电子显微镜的载物台。
修长的手指搭在精密的操作面板上,直接跳过基础倍数,将放大倍率拉到了恐怖的几十万倍!
显示屏幽蓝的光芒,映亮了她冷艳逼人的脸庞。
画面渐渐清晰。
苏南星的瞳孔,在看清屏幕画面的瞬间,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根本不是什么瘟疫病毒!
在几十万倍的放大视野下,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微观地狱图卷,赤裸裸地展现在她眼前。
暗黑色的血液中,密密麻麻地游动着数以万计的线状生物。
它们细如纳米,却通体长满倒刺。更骇人的是,这些虫子的头部,竟然长着犹如机械齿轮般精密交错的金属色口器!
“咔嚓,咔嚓。”
隔着屏幕,苏南星仿佛能听到那些齿轮口器疯狂转动、生生撕裂红细胞的咀嚼声。
人工培育,基因变异,甚至融合了微观机械学。
苏南星眼底的温度,瞬间降至绝对零度。
这绝非天灾,也根本不是什么海神降下的惩罚。
这是人为投毒。
是一场针对南渊岛周边海域,蓄谋已久的生化武器袭击!
“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苏南星嘴角扯出一抹嗜血的冷弧。敢在她这个国际顶尖毒医的眼皮子底下玩生化投毒,简直是关公门前耍大刀。
她一把扯掉白大褂,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意念直接本体进入空间。
空间二楼,灯火通明。
一条长达数十米的“全自动化制药生产线”,静静蛰伏在无菌玻璃房内。
苏南星快步走到中控台,手指在触控屏幕上飞速敲击,输入她刚才脑海中成型的特效驱虫分子式。
“滴——程序启动。”
机械音响起。
传送带开始运转,银色的机械臂犹如翻飞的蝴蝶。几味空间药田里产出的极品杀虫草药,混合着提纯的化学溶剂,被精准投入反应釜中。
为了确保一击必杀,苏南星甚至往反应釜里,滴入了两滴终极灵泉洗髓池里的水。
“嗡嗡嗡……”
制药流水线发出低沉的轰鸣。
短短几个小时,窗外的夜色逐渐褪去,东方泛起鱼肚白。
空间里。
“叮。”
成品槽的闸门弹开。
整整齐齐两百支装在透明安瓿瓶里的淡蓝色药剂,带着冰冷的杀机,在无菌托盘里折射出幽光。
特效驱虫药,配制完成。
……
清晨,码头临时隔离区。
海风腥咸。隔离帐篷里,惨叫声、肉体撞击铁床的沉闷声,已经连成了一片。
“按住他!别让他咬舌头!”
赵锐双眼熬得通红,和老马一左一右,死死压住一个浑身抽搐的重症渔民。
渔民身上的紫黑色血管已经蔓延到了脸颊,指甲在赵锐的作训服上抓出几道血痕。生理盐水挂了一瓶又一瓶,根本压不住他们体内疯狂流失的水分和癫狂的神智。
几个年轻护士缩在角落里,吓得止不住地抹眼泪。
“刺啦——”
厚重的军用帐篷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晨光涌入。
苏南星拎着一个银色的恒温医疗箱,逆光站在门口。白大褂的衣摆在晨风中翻飞,宛如一尊踏碎地狱而来的女战神。
“苏院长!”赵锐像看到了救星,嗓子都哑了。
“放开他。”
苏南星大步走上前,将医疗箱搁在旁边的推车上。
“啪”的一声弹开锁扣。
一排排淡蓝色的药剂暴露在众人眼前。
她动作麻利地掰断一支安瓿瓶的瓶颈,用注射器抽满那泛着幽蓝光泽的液体。屈起手指弹了弹针筒里的气泡。
“按住他的胳膊。”
苏南星冷声下令。
赵锐和老马立刻扑上去,将那个疯狂挣扎的渔民右臂死死按在铁架床上。
针尖刺破皮肤。
淡蓝色的药液,顺着静脉血管,被毫不迟疑地推入渔民体内。
拔针,按压棉签。动作一气呵成。
整个帐篷里的人,连呼吸都屏住了,死死盯着那个病床上的渔民。
一秒。两秒。三秒。
原本疯狂扭动的渔民,身子猛地一僵,犹如触电般挺直了脊背!
他的双眼瞬间睁大到极限,胸腔剧烈地起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苏、苏院长,他……”一个小护士吓得捂住嘴。
“拿盆!”苏南星厉喝。
赵锐眼疾手快,一脚踢过床底下的铁皮污物盆。
“呕——!”
渔民猛地翻过身,半个身子探出床沿,对准铁皮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呕。
一滩腥臭扑鼻、黑如墨汁的浓稠血液,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黑血砸在铁皮盆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
借着晨光,所有人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滩黑色的血浆里,漂浮着无数肉眼难辨的微小颗粒。而在淡蓝色药剂的作用下,这些颗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消散!
吐出这口黑血后。
渔民犹如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奇迹,就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他脖颈和手臂上那些骇人的紫黑色血管,犹如退潮的海水,迅速瘪了下去。那张布满死气的灰败脸庞,逐渐恢复了正常人的血色。
翻白的眼珠重新聚焦,眼神里的癫狂退得干干净净。
“我……我没死?”渔民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嘶哑,却透着神智清醒的狂喜。
帐篷里死寂了足足半分钟。
随后。
“扑通!”
旁边几个症状较轻、神智尚存的渔民,直接挣扎着翻下床,双膝重重磕在泥地上。
“活菩萨!苏院长是活菩萨下凡啊!”
“救命之恩,我们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十几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哭得满脸是泪,对着苏南星邦邦磕头。额头砸在满是沙石的地面上,磕出血印也浑然不觉。
赵锐和老马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翻涌着对苏南星毫无保留的死忠与狂热。
一针起死回生。
这不是神仙是什么?!
然而。
面对这满帐篷的跪拜与感恩,苏南星却没心情享受半点赞誉。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凝结着化不开的冰霜。
她摘下沾了一点黑血斑点的医用手套,随手扔进医疗废弃桶。
视线穿透人群,精准无误地落在了昨天那个被她点穴制服、刚刚清醒过来的老船长身上。
“你。跟我出来。”
苏南星转身,丢下一句话,径直走出帐篷。
……
医院一楼,院长办公室。
厚重的木门将外面的喧闹隔绝。
苏南星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桌面上,摊开着一张详尽的南渊岛周边海域军事航海图。
老船长战战兢兢地站在办公桌前,双手不安地搓搓着破烂的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不听神仙鬼怪那一套。”
苏南星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
那双清泠的眸子,此刻犹如出鞘的利刃,狠狠刮过老船长的脸颊,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压迫感。
“仔细想清楚再回答。告诉我,你们这批人,半个月前,到底去哪片海域打过鱼?”
老船长被这眼神盯得双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他咽了口唾沫,额头冷汗直冒,颤抖着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桌面上那张航海图。
指尖顺着南渊岛的海岸线往外划。
最终,停在了一个用红色虚线圈起来的、毫不起眼的孤礁坐标上。
“就……就是这儿。那几天风向不对,鱼群被赶到了那片暗礁附近。我们也是贪心,就悄悄下了几网……”
苏南星顺着老船长指尖的方向看去。
瞳孔,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