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云的手指停在地图的北方版图上。
指尖压着纸面。骨节微微泛白。
他收回手。指腹在西装裤腿上擦了擦。沾上的一点灰尘被蹭掉。
“北方先放放。”
陆青云转过身。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
“去海边。出货。”
黑岩岛深水码头。
海风夹着浓烈的柴油味。吹得岸边的防风林哗哗作响。
三艘雪白的护卫舰停在水面上。外壳刷着“青云远洋渔业”。漆面故意做旧,带着几块铁锈斑。
护卫舰后面。跟着五艘十万吨级的超级货轮。
龙门吊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一个个集装箱被稳稳放在货轮的甲板上。里面装满了青云集团的液晶电视、芯片和成箱的螺蛳粉。
雷战站在头舰的舰桥上。
他没穿外套。军绿色的战术背心紧紧裹着肌肉。胳膊上的刀疤在海风中透着一股凶悍。
双手端着红外望远镜。目光扫过漆黑的海面。
“起锚。”雷战按下对讲机。
粗大的铁锚从海底拔出。带起大片浑浊的泥沙和白沫。
舰队拉响汽笛。
“呜——”
声音震碎了海面上的晨雾。八艘庞然大物排成两列,浩浩荡荡驶入公海。
三天后。马六甲海峡公海边缘。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绒布。捂得人喘不上气。
空气里满是闷热潮湿的水汽。
雷战靠在雷达控制台前。
墨绿色的屏幕上。突然跳出五个快速移动的红点。
“队长。右舷四十五度。五艘快艇。”雷达兵大口汇报。手心全是汗。
雷战抓起对讲机。“探照灯。打过去。”
三道刺眼的白色强光光柱,瞬间撕开黑夜。
死死罩住海面上的五艘黑色快艇。
快艇上挤满了光着膀子的黑人海盗。
他们手里举着生锈的AK47。肩膀上扛着两具RpG火箭筒。
强光刺眼。几个海盗拿手挡在眼前。嘴里叽里咕噜骂着土话。
带头的海盗头子是个独眼。
他看着那几艘刷着“渔业”字样的白船。吐了口唾沫。
没有军舰的灰色涂装。在他眼里,这就是几头装满肥肉的蠢猪。
“Stop!”海盗头子举起手里的步枪。
对着夜空扣动扳机。“哒哒哒!”
三发子弹打在天上。枪口喷出橘红色的火光。
“留下货!人滚!”
海盗头子拿着一个破铁皮喇叭,用蹩脚的英语大吼。
快艇马达轰鸣,呈包抄阵型,飞速逼近白色的渔船。
雷战站在甲板的阴影里。
他看着那些逼近的快艇。嘴角扯了一下。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抬起右手。大拇指按下腰间通讯器的红色按钮。
“撕碎他们。”
指令下达。
甲板前方。那个伪装成拖网架的巨大帆布罩子。突然向两边裂开。
“嗡——”
沉闷的液压马达声在海面上炸响。
1130近防炮粗壮的炮管。在探照灯下反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雷达伺服系统飞速转动。炮口自动锁定冲在最前面的快艇。
海盗头子愣住了。
他手里的铁皮喇叭掉在快艇甲板上。骨碌碌滚进海里。
他瞪大仅剩的一只眼。看着那尊凭空冒出来的钢铁怪兽。
一股尿意直冲裤裆。
“开火。”
雷战话音刚落。
“轰轰轰轰轰——!”
一分钟一万发的金属风暴。瞬间撕裂了马六甲的夜空。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盖过了海浪,盖过了快艇的马达声。
炮口喷出两米长的刺眼火舌。照亮了雷战满是刀疤的脸。
黄澄澄的弹壳像瀑布一样。从抛壳窗疯狂涌出。
砸在钢板甲板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滚烫的黄铜弹壳烫得地胶冒出青烟。
夜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红色火鞭。
火鞭抽在第一艘快艇上。
没有爆炸。只有纯粹的物理撕裂。
玻璃纤维的船身瞬间化成一堆碎末。海盗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打成了一团血雾。
红色的血水混着碎木板。在海面上炸开。
近防炮炮口微调。火线横扫。
第二艘。第三艘。
像一把烧红的裁纸刀切开薄纸。
那些举着火箭筒的海盗。上半身直接消失了。
残肢断臂飞上半空。砸进黑漆漆的海水里。扑通作响。
不到十秒钟。
枪声戛然而止。
近防炮的炮管还在缓慢旋转。枪口冒着刺鼻的白色硝烟。火药味呛人喉咙。
海面上。
什么都没了。
没有快艇。没有海盗。只剩下一大片漂浮的碎木板和泛着腥味的暗红色海水。
雷战走到船舷边。
他摸出兜里的军用酒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烈酒。
烈酒烧喉。他抹了一把下巴。
“全速前进。”
雷战转身走回舰桥。军靴踩着满地的黄铜弹壳。嘎吱作响。
“一帮拿烧火棍的猴子。也敢劫青云的船。”
半个月后。
美国西海岸。洛杉矶长滩港。
五艘巨大的黑色滚装货轮靠岸。粗大的缆绳套在码头的铁柱子上。绷得笔直。
码头上。挤满了开着叉车的装卸工。
沃尔玛和家乐福的采购代表。穿着高档西装。手里拎着黑色的真皮密码箱。
他们站在冷风里。急得直搓手。
货舱门打开。
一箱箱青云液晶电视和芯片元件。被源源不断地运下来。
“现金结账!不接受银行本票!”
随船的青云财务人员坐在折叠桌后。拍着桌子大吼。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跨国巨头代表。此刻像买菜的大妈一样挤在一起。
他们打开密码箱。里面全是绿花花的美金现钞。甚至还有直接用金砖抵账的。
资本主义的财富。像开闸的洪水。
被青云集团用绝对的技术壁垒和垄断地位。疯狂收割。
老外的后院起火。本土品牌全线破产。老百姓挥舞着美元只认中国制造。
空掉的货舱。重新被装满。
装的不是货。是一箱箱沉甸甸的黄金。和成捆的美元外汇。
吃水线被压得死死的。
南江省。盐田码头。
三个月后。
海风吹过防波堤。卷起一点白色的盐霜。打在人的脸上,微微发涩。
陆青云站在码头最高的水泥平台上。
他穿着那件卡其色风衣。没系扣子。
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咬着一根高希霸雪茄。
火星在阴沉的天空下忽明忽暗。
伴随着一声悠长沉闷的汽笛。
五艘远洋货轮冲破海雾。缓缓驶入深水港。
船身吃水极深。螺旋桨搅动着海水。翻起大片白沫。
陆青云拿下雪茄。吐出一口浓烟。
烟雾被海风瞬间扯碎。
舱门打开。
起重机吊下一个个沉重的墨绿色金属箱。
木箱落地。发出砰的闷响。
箱盖掀开。
阳光打在上面。反出成片刺眼的黄光。
全是金砖。没有任何银行标识的纯金铸块。码得像一堵堵矮墙。
在西方疯狂收割回来的真金白银。
足以买下一个中等国家的国库。
陆青云走下水泥平台。皮鞋踩在平整的柏油路面上。
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皮鞋底砸在地面上。吧嗒吧嗒作响。跑得跌跌撞撞。
赵铁柱冲了过来。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保安制服被汗水浸透了。前胸贴在肉上。
手里死死攥着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这是省委专门接进来的保密专线。外壳发亮。
赵铁柱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肺管子里发出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他跑得太急。脚下在水洼里滑了一下。身子往前一栽。
他单手撑地。硬生生稳住身子。
把那部红色的电话递到陆青云面前。
手指抖得厉害。电话线在半空中晃荡。
“老板!”
赵铁柱咽下一大口干沫。嗓子全劈了。带着控制不住的焦急。
“京城!重工业部打来的加急专线!”
陆青云目光停在那个红色的听筒上。
他没伸手接。
抽了一口雪茄。烟灰簌簌掉落。落在赵铁柱满是泥水的军靴上。
“说什么。”陆青云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起伏。
赵铁柱抬起头。
眼眶里全熬出了红血丝。
“北方出大事了!”
他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起一块硬肉。
“几个国营大厂。造重型机械和发动机的。”
赵铁柱大喘了一口气。
“被外资卡了脖子。资金链断了。马上就要全线破产歇业!”
他死死盯着陆青云。把红色电话又往前递了半寸。
“部里的领导急疯了。”
“他们请您这位财神爷。”
赵铁柱的声音在海风里发颤。
“去四九城。”
“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