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绝望的喊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木地板上。散落着几十份海外采购单。
纸页边缘全盖着猩红的“REJEctEd”印章。刺眼。
陆青云坐在宽大的真皮椅里。没说话。
手指夹着半截高希霸雪茄。烟灰掉在黑西裤上。他没去掸。
“全退了!老美掐死了咱们的脖子!”沈明跪在地板上。
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头皮扯出一道道红印。
“出去。”
陆青云吐出两个字。声音平淡。
沈明愣住。张着嘴。鼻涕流到嘴唇边。
“带上门。”陆青云声音冷硬。像砸在铁板上的冰块。
沈明手脚并用爬起来。跌跌撞撞退出办公室。
木门关上。锁簧咔哒一声咬死。
屋里只剩陆青云一人。
他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用力碾碎。火星暗灭。
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
幽蓝的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展开。时代气运值的金色进度条满格。
卡我脖子?
陆青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指尖划过虚空。直接拉到科技树最顶端。
“兑换:dUV深紫外干式光刻机全套图纸及核心光学镜片模块。”
“警告:此操作将清空全部时代气运值。”机械音在颅腔内炸响。
“换。”
陆青云死死咬住后槽牙。腮帮子鼓起一个硬块。
口腔里尝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脑神经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双手死死抓住红木桌沿。指节泛白。
“轰。”
两个黑色的金属保险箱。凭空砸在办公桌前的波斯地毯上。
沉重的箱体砸出两声闷响。地毯上的羊毛被压扁。
陆青云大口喘气。白衬衫被冷汗浸透。紧贴着后背。
他走过去。拎起两个金属箱。
分量极沉。提手勒得指骨发疼。
推门。下楼。
大G在夜色中狂飙。排气管喷出刺鼻的柴油黑烟。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尖啸。
半小时后。城南废旧纺织机械厂。
青云通讯实验室。
推开沉重的铁皮门。门轴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屋里飘着浓烈的松香和电焊味。呛人喉咙。
陈景趴在工作台上。
乱糟糟的头发像个鸟窝。红黑格子的破衬衫上全是黑机油。
他正拿着一把电烙铁。焊接着一块绿色的电路板。
陆青云大步走过去。皮鞋踩在满地的废铜线上。嘎吱作响。
“砰!”
两个黑色的金属箱重重砸在陈景的木桌上。
桌子剧烈摇晃。一个搪瓷茶缸翻倒。凉水洒了一地。
陈景吓了一跳。手一抖。
滚烫的电烙铁擦过左手手背。
烫出一条白印。皮肉翻卷。冒出一缕青烟。
他疼得直甩手。倒抽一口冷气。
“老板!你砸我场子啊!”陈景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大吼。
陆青云没废话。
大拇指按下金属箱的锁扣。往外一掰。
箱盖弹开。
左边的箱子里。塞满了几十卷雪白的A3打印图纸。
右边的箱子里。嵌着厚厚的高密度防震海绵。
海绵凹槽里。躺着几组晶莹剔透的圆形玻璃镜片。
在车间昏黄的白炽灯下。镜片折射出幽冷的七彩光晕。
陈景愣住了。
他顾不上手背的烫伤。凑近一步。
双手在满是油污的裤腿上死命搓了两下。搓掉汗水。
颤抖着手。抓起最上面的一卷图纸。展开。
图纸哗啦作响。
“深紫外光源……准分子激光发生器……”
陈景嗓子发干。咽下一大口唾沫。喉结剧烈滑动。
厚底眼镜后的眼珠子越瞪越大。快要贴到纸面上。
他飞快地翻阅。纸张被翻得啪啪作响。
“双工作台?纳米级对准系统!”
陈景的声音劈裂了。带着破音的尖叫。
他猛地转过头。扑向右边的那个金属箱。
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悬在那些镜片上方。不敢触碰。
“极紫外透镜组……纯度超过五个九的氟化钙晶体!”
陈景双腿发软。扑通一声。双膝磕在硬水泥地上。
他双手死死扒着桌沿。仰起头。眼泪夺眶而出。
“陆老板!”他哭嚎出声。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这他娘的是光刻机啊!老美捂在被窝里的命根子!”
陈景从地上爬起来。
他像个疯子一样。双手抓住工作台的边缘。
大吼一声。猛地往上一掀。
“哗啦!”
沉重的木桌被他硬生生掀翻。
电烙铁、万用表、废弃电路板。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陈景双脚踩在废零件上。根本感觉不到疼。
他双手捧着那箱图纸。指甲抠进纸页里。
“老美禁运?去他妈的禁运!”
他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陆青云。胸膛剧烈起伏。
“老板!图纸给我!镜片给我!”
陈景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图纸边缘。
“我立军令状!”
他一拳砸在自己的胸口。砰砰作响。
“就在这破厂房里!我陈景带人手工打磨!”
“半年!我给你手搓出一台光刻机!”
陆青云站在原地。卡其色风衣的下摆被冷风吹动。
他看着陷入癫狂的陈景。点点头。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陆青云声音沉冷。
陈景抱着图纸。在车间里疯跑。
他跑到墙角。一脚踹醒了正在打地铺睡觉的几个老技师。
“起来!都他妈起来干活!”
陈景扯着破锣嗓子吼。“咱们要造光刻机了!把铣床全开开!”
整个车间瞬间沸腾。
老技师们揉着眼睛。看清了图纸。一个个疯了似地冲向机床。
狂欢。
机器的轰鸣声重新在厂房里炸响。
整整十分钟。
陈景拿着卡尺。在金属箱前比划着那些极紫外透镜。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卡尺从手里滑落。砸在防震海绵上。没发出声音。
陈景脸上的狂热像潮水一样退去。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他转过身。步子有些踉跄。走到陆青云面前。
双手无力地垂在腿边。
“老板。”
陈景咽下一口干沫。嗓子发涩。像吞了一把沙子。
“咱们干不了。”
陆青云皱起眉头。眉心挤出一个川字。
“图纸不对?”
“图纸没问题。零件也是最顶级的。”
陈景双手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用力撕扯。头皮泛红。
他指着那个装满镜片的箱子。手指抖得厉害。
“这是纳米级的光路折射。”
陈景大口倒气。肺管子呼哧漏风。
“镜片的物理组装。误差不能超过一根头发丝的万分之一。”
他咬着牙。眼底全是绝望的红血丝。
“这需要微米级别的手工对接。”
“国内现在的钳工和微雕师傅。手太糙了。一碰镜片就废了。”
陈景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声音清脆。
“没有顶级的微雕组装专家。这堆零件就算放一万年。也只是一堆高级玻璃!”
夜风顺着破窗户灌进来。
吹得车间里的白炽灯来回摇晃。光影交错。
陆青云盯着陈景发白的脸。“国内没人懂?”
“有一个。”
陈景死死捏着拳头。指节惨白。
“唯一懂这个物理组装的。是个华人专家。”
他深吸一口气。胸前的破衬衫绷紧。
“张伯伦。”
听到这个名字。陆青云的眼神冷了下来。
“人在哪。”
陈景苦笑。比哭还难看。
他抬起手。指着西方的大洋彼岸。
“他想回国。但护照被扣了。”
陈景咬破了下唇。铁锈味弥漫口腔。
“现在。他正被老美软禁在加州的国家实验室里。”
“四周全是带枪的特工。”
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根本回不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