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云后背死死抵着白灰墙。
冰冷的墙皮硌着脊椎骨。他紧闭双眼。
脑海里的金光像沸腾的铁水。四下冲撞。眼球深处的刺痛感一波盖过一波。
他咬紧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一个硬块。
口腔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几千万的现金流。全省渠道的绝对垄断。
这股庞大的时代气运,化作实质的电流,顺着视神经狂暴地冲刷着大脑皮层。
“轰。”
意识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厚重的壁垒被强行砸碎。
疯狂闪烁的金色字符渐渐慢了下来。
漫天的金光开始收束。化作点点荧光,飘向那棵银白色的三级科技树。
机械音再次响起。电子颤音消失,恢复了冷硬的金属质感。
【区域财富掠夺完成。声望与气运值达到满级阈值。】
【大满贯成就达成。】
【系统科技树向高维延伸。跨时代医药科技分支,正式点亮。】
陆青云大口喘气。
肺管子呼哧作响。他抬起被汗水浸透的右手,抹了一把额头。
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白衬衫的领口上。
他睁开眼。
黑暗的休息室里。瞳仁倒映着视网膜上的蓝色光幕。
银白色的科技树顶端。一根全新的粗壮枝桠破皮而出。
枝桠上没有冰冷的机械图纸。而是亮起一片柔和的幽绿色光芒。
两个崭新的方块图标挂在树梢上。
陆青云屏住呼吸。意念触碰第一个图标。
“靶向抗癌药分子合成方程式。”
一本厚厚的全息图谱展开。密密麻麻的分子结构立体旋转。
下面的小字标注清晰。
精准阻断癌细胞增殖。对早期胃癌、肺癌治愈率达百分之九十五。
陆青云的手指微微发抖。
八十年代。癌症就是绝命书。
县医院连个彩超机都没有。查出来恶性肿瘤,大夫只能开两瓶止痛片。让病人回家等死。
他咽下一口带血丝的唾沫。点开第二个图标。
“第四代广谱特效抗生素制备工艺。”
这东西一旦做出来,能把现在的青霉素按在地上摩擦。对术后感染、重度败血症有起死回生的奇效。
钱能买来洋房。能买来进口机床。
但买不来命。
黄建林那种省城大老板,病床前也只能挂着几毛钱一瓶的生理盐水。
陆青云靠着墙。胸膛剧烈起伏。
风衣的下摆被夜风吹得掀起一角。
他不再是一个只会用廉价商品砸穿市场的倒爷。
手里捏着这些药方。他就是这片土地上,掌握生杀大权的判官。
阎王要人三更死。他陆青云能留人到五更。
陆青云站直身子。
湿透的衬衫贴在后背上。冷风顺着门缝吹进来,冻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走到黑暗中的木桌前。
意念滑向医药分支最下方的紧急成品兑换区。
防患于未然。他需要一个防身的东西。
“兑换:高浓缩微纳复合物急救针。”
声望值扣除一万点。
手心猛地一沉。
一阵微弱的蓝光在黑暗中亮起。
陆青云低下头。摊开右手。
手里多了一个透明的玻璃注射器。
针管只有小拇指粗细。里面装着半管淡蓝色的液体。
液体很粘稠。在玻璃管里缓慢晃动。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玻璃表面冰凉。贴着一张全英文的防水标签。
没有复杂的说明。
突发心脑血管绝症、急性器官衰竭。直接皮下注射。
强行锁住心脉。保命十二小时。
陆青云捏着这支救心针。
大拇指摸了摸锋利的针头保护帽。硬塑料质感扎实。
这就是降维医学的底气。
他准备把针管收进系统空间。
“砰!”
休息室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撞开。
实木门板重重砸在墙上。反弹回来。
门锁的铁舌头直接崩断。掉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陆青云猛地转身。右手下意识地把注射器揣进西裤口袋。
走廊刺眼的白炽灯光顺着门口涌进来。晃得他眯起眼睛。
赵铁柱像头受伤的黑熊。跌跌撞撞地扑进屋里。
“当啷。”
他手里的半截铁管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赵铁柱满身是泥。
黄褐色的烂泥浆糊满了黑色的保安制服。胸前的扣子全扯崩了。
裤腿上划开几道大口子。渗着血丝。
他右脚光着。鞋跑丢了。泥脚印踩在地毯上,留下一摊血水和污水。
“老板!”
赵铁柱嗓子全哑了。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他双手死死抓住门框。指甲劈裂。抠进门框的烂木头里。木屑掉落。
一个一米九的退伍侦察兵。在南疆战场上都没流过一滴泪的汉子。
此刻哭得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
眼泪冲刷着脸上的泥水。冲出两道泛白的沟壑。
“快……快回村!”
赵铁柱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门口。
膝盖砸在地板上。砰砰直响。
他仰起头。眼眶红得要滴出血来。
大口倒着气。肺里嘶嘶漏风。
“老支书……大山伯他……”
赵铁柱咽下一口混着泥沙的唾沫。声音凄厉。
“他突发脑溢血。一头栽在地里了!”
陆青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死结。
陆大山。那个拿着旱烟袋,天天守在农业基地的老头。
“县医院的救护车去没去?”陆青云大步走过去。皮鞋踩过地上的碎木片。
“去了!”
赵铁柱双手抓着陆青云的风衣下摆。留下十个黑色的泥印子。
他嚎啕大哭。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县医院的张院长亲自看的。他说血管爆了,出血量太大。没法做手术。”
赵铁柱抬起脸。下巴上沾满灰尘。
“张院长说……”
他身体剧烈抽搐。泣不成声。
“说人没救了。”
“让准备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