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教授的嗓子彻底劈了。
吼声在急诊走廊里砸出回音。震得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泡来回摇晃。
他双手死死攥住陆青云的右手手腕。指甲抠进高定西装的羊毛面料里。
口水沫子喷在水磨石地板上。
“诺贝尔医学奖!这是全人类的奇迹!”
老教授双眼布满血丝。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陆青云没动。
他眼皮微垂,视线落在老教授那双颤抖的手上。
脑海深处。系统升到三级后自动开启的“万界直播面板”,正在视网膜上疯狂滚动。
淡蓝色的虚拟屏幕上,弹幕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刷屏。
【帝都医科大秃头僧:五分钟重塑心脉?这打的是仙丹吧?这不科学!】
【协和心外一把刀:导师刚把我的毕业论文撕了,按着我的头让我跪在屏幕前学膜拜!】
【贫穷限制想象:活久见!这大哥太会装了!拿个破玻璃管子直接把京城医疗圈的大佬拿捏了!】
【南洋代购小王子:懂行的出来说说,南洋哪个隐世家族能在地下室里藏这种核弹级的神药?】
弹幕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字体快要把陆青云的视线挡严实了。
陆青云皱起眉头。吵闹。
他手腕猛地一翻。
小臂肌肉瞬间绷紧,硬生生从老教授的双手中挣脱出来。
力道干脆利落。
老教授双手抓空,身子往前一个踉跄。胸口重重撞在旁边的抢救推车上。
不锈钢推车滑出去半米。铁盘子里的医用剪刀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当啷声。
陆青云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一块叠得方正的白手帕。
低头。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被抓过的手腕。
“没兴趣。”陆青云声音冷硬。没有一点温度。
他把擦完的手帕揉成一团。随手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我是个商人。”
陆青云理了理白衬衫的领口。“搞钱,做买卖,这才是我的主业。”
“悬壶济世,拯救全人类?”
他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毫无感情的冷笑。
“你们找错人了。”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张院长瘫坐在地上,张大嘴巴。冷风顺着走廊窗户灌进喉咙,惹得他一阵剧烈咳嗽。
把诺贝尔奖推到门外?这人脑子里装的全是钱吗!
老教授捂着被撞疼的肋骨。挣扎着站直身子。
“这技术不能被埋没!你这是犯罪!”他急得直跺脚,皮鞋跟在地上踩出哒哒的响声。
陆青云掏出金属打火机。
大拇指挑开盖子。清脆的“叮”声响起。
火苗窜出。点燃了一根高希霸雪茄。
他吸了一口。浓烈的青蓝色烟雾直接吐在老教授的脸上。
老教授被烟味呛得连连后退,咳嗽不止。
“南洋隐世家族的底线。”
陆青云夹着雪茄,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在场所有医生的脸。
“秘方传了三百年。不发论文,不留样本。”
他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
“谁敢拿着手术刀,去切片研究我的药。”
陆青云声音压低。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们家族,会让他在全球的科研资金,一秒钟内全部断裂。”
安静。死一样的安静。
张院长吓得一哆嗦,白大褂的下摆全泡在泥水里。
老教授张着嘴,脸色惨白。他懂资本的力量,真要是触怒了国际顶级财阀,别说诺贝尔奖,他连实验室的门都进不去。
视网膜上的直播弹幕瞬间炸了。
【华尔街之狼:卧槽!开口就是切断全球资金链!这逼装得太丝滑了!】
【吃瓜一线:把暴殄天物说得这么清新脱俗,满屏的卧槽已经表达不了我的敬畏了!】
【医学界打工人:呜呜呜,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大佬缺挂件吗?会写病历的那种!】
陆青云没再看他们一眼。
转身迈开长腿,朝着楼梯口走去。
“陆先生!您不能走!”
张院长从地上爬起来,张开双臂就要扑上去抱大腿。
阿飞动了。
黑西装带起一阵冷风。他像一堵没有感情的铁墙,直接横在张院长面前。
右手探出。一把捏住张院长的后脖颈。
像拎起一只干瘪的瘟鸡。直接把张院长整个人提得双脚离地。
往旁边一甩。
张院长撞在长椅上,疼得直哼哼,半天爬不起来。
楼下的喧闹声越来越大。
“陆老板在三楼急救室!”
“快!抢头条!”
杂乱的脚步声像潮水一样顺着楼梯涌上来。
省报、县广播站的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像闻见血腥味的鲨鱼群。把楼梯口堵得严严实实。
镁光灯闪烁。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陆先生!听说您用海外仙丹救活了京城首长!”
“请问南洋医疗协会准备进军国内市场吗!”
话筒直接怼到了陆青云的胸口。
陆青云皱起眉头。眉心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太吵了。他最烦这种没有意义的喧闹。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阿飞。
下巴微抬。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
阿飞领命。
他大步冲向那扇被铁链锁死的消防铁门。
没有任何减速。
军靴抬起。借着奔跑的惯性,右腿猛地踹在锁头位置。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大拇指粗的铁链直接崩断。铁门向外猛地弹开,撞在水泥墙上,震落大片墙皮。
冷风夹着灰尘倒灌进走廊。
“走。”陆青云吐出半口烟圈,把雪茄扔在地上。
皮鞋踩过碎铁链,大步跨出消防通道。顺着漆黑的水泥楼梯直奔医院后巷。
后巷里堆满散发着酸臭味的医疗垃圾桶。
几只野猫被脚步声惊动,尖叫着窜上墙头。
巷子尽头是一扇锁着的铁栅栏。
阿飞走上前,双手抓住两根生锈的铁管。双臂肌肉瞬间暴起,西装袖子勒出紧绷的线条。
“嘎吱——”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两根实心铁管被硬生生向两边掰弯。露出一个能容人通过的缺口。
陆青云侧身钻出缺口。
刚在坑洼不平的柏油路上站稳。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嘶鸣声撕裂了夜空。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橡胶焦糊味。
一辆破旧的银色面包车。车身全是泥巴。
一个神龙摆尾,车尾几乎擦着陆青云的西裤裤腿停下。
“哗啦。”
面包车的侧滑门被人从里面粗暴地推开。用力过猛,车门直接脱轨,哐当一声挂在滑轨上摇摇欲坠。
钱多多满头大汗地趴在方向盘上。胖脸被车窗外的路灯照得惨白。
他伸长脖子,冲着陆青云扯破了嗓子大吼。
“爹!快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