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国各州自治,只要离开m州,谢寒川他们的人就会接应。
他们就能获救了。
逃跑的过程中,谢寒川忽然踉跄一下,口中没忍住闷哼出声,却仍旧不敢停下。
直到看见熟悉的车子,才将人放下,语气不稳的指着身后:
“顾言还在里面,快,快想办法……”
随后,他就倒在地上,额头已经布满一层冷汗。
他的腿,中了一枪。
鲜红的血流满整条腿,之前情绪紧绷,肾上腺素大爆发他还没察觉,此刻,他只觉得这条腿一阵发麻,似乎已经感知不到。
他的心猛地下坠。
而此时仍旧困在m州的顾言,已经倒在了街角。
鲜血在胸口弥漫,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
他看着暗下来的天色,想起自己对慕舟说过的话。
“就算我死,也一定会护着你。”
还真是一语成谶。
他要死在这里了。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慕舟的面孔,他嘴角缓慢艰难地勾起一抹笑:
“慕舟,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用我的命,可以吗?”
恍惚间,他想起慕舟说如果有来世,不想再见他。
“我不能答应你,下辈子,我还要去见你,缠着你,你不能甩开我……”
眼前的景象渐渐消失,他的瞳孔也彻底涣散。
*
一天后,慕舟苏醒过来。
此时她已经回到了Y国首都。
江迟隽正坐在床边,眼底满是红血丝。
看到她醒过来,眸光瞬间一亮: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说着,他喊了人进来。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进来开始给她检查,抽血。
一番忙活后,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慕舟看着陌生的房间,嗓音沙哑的开口:
“这是哪里?”
“我在这边的房子,先喝点水。”
江迟隽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胸口,慢慢地喂她喝水。
慕舟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才长舒一口气。
喉咙总算舒服一些。
她看着眉眼多了几分厉色,动作却格外温柔的江迟隽,眨了下眼。
他迅速靠过来,大手轻抚着她额头上的碎发:
“怎么了?是不是饿?”
“饿,但我好困。”
慕舟有些纠结。
困意和食欲在打架。
江迟隽抚着她的脸颊:
“先吃点鸡蛋羹再睡,好不好?”
一说起鸡蛋羹,慕舟更饿了。
她点点头:
“好。”
江迟隽先是抱着她去洗漱,又拿来早就做好,一直温热的蛋羹。
伺候人的动作熟练又顺手。
对于温柔到诡异的江迟隽,慕舟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总感觉,此时的他已经紧绷到了极致,所以她乖巧的吃着他喂过来的蛋羹。
即便她的手没有受伤。
吃饱后,她又睡了过去。
一直到傍晚,慕舟再次醒过来。
而江迟隽,仍旧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在她睁眼的一瞬就靠过来:
“醒了?要不要坐一坐?”
慕舟忽然拉住他的手:
“你一直没有休息是不是?”
她猜得没错,从慕舟被救回的那天起,他就没敢闭上眼。
就这么眼都不眨的盯着她,生怕她再次消失。
慕舟叹了口气,拍拍身边的位置:
“我还想再睡会儿,你要陪我吗?”
江迟隽滚了下喉咙,沉默的掀开薄被,躺在了她的身边。
慕舟挤在他的怀里,语气命令:
“闭上眼。”
江迟隽乖乖地闭上,就听她仰头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警告: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睁开,我会检查的。”
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开,喉咙沉闷“嗯”了一声。
但慕舟能感觉到,他身上还是硬邦邦的,一刻都没有放松。
“睡会儿吧,我真的没事了,你这样,我会担心。”
她语气里浓浓的担忧,让江迟隽一颗心瞬间软了下来,他缓缓睁开眼,低头在她鼻尖亲了下。
“好。”
这一睡,就是三个小时。
但慕舟很早就醒了,她缩在江迟隽的怀里,安静的看着他。
直到察觉到他快醒了,才伸出手指,轻轻描绘着他五官的轮廓。
等指尖划过他的锁骨时,他忽然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他仍旧闭着眼,嗓音满是睡醒后的暗哑:
“小姐,想占我便宜不必趁我睡着,清醒时一样让你占。”
慕舟脸颊通红,嗔道:
“谁要占你便宜。”
她趁机捏了捏江迟隽的嘴唇,他也不躲,一口咬住她的手指,探出舌尖。
丝丝密密的痒从指尖开始蔓延,慕舟心跳瞬间失序。
“你别闹了。”
“好,不闹你,”他放开她的手,安抚的亲了亲,“那,我可以申请睁开眼了吗?”
慕舟想起睡前自己的警告,哼了一声。
“睁开吧。”
江迟隽睁开眼的瞬间,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
他扣住她的手腕,强行和她十指相扣,幽深的眼眸紧紧盯着她。
慕舟眨眨眼,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她大病初愈,看起来还很脆弱,好像稍稍欺负一下就能碎掉。
江迟隽滚了下喉咙,强压下心底的翻滚,只轻轻覆在她的唇上吮吸了一下,又一下。
直到慕舟轻哼出声,他才喘息着,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浑身紧绷到几乎颤抖:
“以后,不要再这样吓我了。”
得知她深陷m市,和保镖全都失散的瞬间,江迟隽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如果慕舟真的出事,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察觉到他的颤抖不安和戾气,慕舟回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后背:
“嗯,以后不会了。”
等他情绪稳定一些后,慕舟才问道:
“对了,顾言和谢寒川他们呢,我记得,是他们救了我。”
那时她已经昏过去,不太清楚后面发生了什么。
江迟隽动作一顿,垂下眼帘:
“谢寒川受了枪伤,还在治疗。”
慕舟眉头轻蹙:
“枪伤?严重吗?”
“打在腿上,保住了一条命。”
江迟隽避重就轻,却也没撒谎。
谢寒川确实没有生命危险,至于情绪的崩溃……
反正慕舟也没问。
慕舟点点头,放心了些,又道:
“那顾言呢,他也受伤了吗?”
江迟隽眸光微顿,抿了下唇。
他抬眼看着慕舟,握住她的手:
“顾言,没能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