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舟身形僵硬,看着已经半年多没见过面的男人。
谢寒川一身墨蓝色长款风衣,眉眼间的温润依旧,可眸底却藏了分凌厉。
他和从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谢寒川的目光同样落在慕舟的身上,痴恋入迷。
她比之前更瘦了一些,细雨中,娇弱的像朵被打湿的花骨朵。
两人相顾无言,慕舟睫毛颤了颤,先开口:
“……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你。”
慕舟没再多问,她点了点头,努力牵出一抹笑:
“找我干什么?我现在挺好的。”
顿了一下,她故作轻松的问道:
“对了,你和苏婵要结婚了吧,难道是来给我送请帖的?”
谢寒川呼吸一窒,心脏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越收越紧。
他指尖微微颤抖:
“没有,什么都没有,慕舟,不要说这种话好吗?”
他又靠近一步,每一个字,都带着钝痛:
“我一直在找你,这二百多天,每一天我都在想你。
想你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失眠,想念你的一切……”
谢寒川眼眶泛红,泄露出些许的脆弱,他试图拉过慕舟的手:
“跟我回去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们好好的。”
冰凉的大手触碰到慕舟腕间的那一瞬,她像是大梦初醒一般,慌乱的后退一步。
谢寒川僵住,雨水打在脸上,他忽然泛起一股寒意。
慕舟回想着他那些话,头脑有些混乱,她摇了摇头,不解的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和苏婵……”
“我和她没什么!”谢寒川立刻否认,“我承认听到她和顾言在一起时,有过片刻的恍惚,但很快我就明白,我爱的是你。”
慕舟愣住,对他突如其来的表白几乎反应不过来。
她眼底闪过挣扎,最终却还是沦为一片死寂:
“别再对我说这样的话了,谢寒川,我没办法承受第二次。”
她要走,谢寒川拦住她:
“不要走,求你……”
慕舟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叹了口气:
“谢寒川,你考虑好再来找我吧。”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独属于慕舟身上的那缕香气飘来。
就这样沉进谢寒川的肺里,化作一根根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胸腔。
心口又开始绞痛了。
自从慕舟离开后,每一个想起她的瞬间,总是会这样反反复复。
谢寒川彷徨的站在雨中,肩膀垂下来,脸上,却露出久违的笑容。
真好,他找到慕舟了。
即便她还在生他的气,但他终于又能看到她了。
*
慕舟站在玄关,将外套脱下挂在衣架,只穿着一件吊带长裙。
本来,她也只是打算出门随便吃点东西的,谁知意外在朋友家喝醉,睡到现在。
半湿的裙摆贴在小腿,头发黏在颈窝里,有那么几缕碎发沿着锁骨滑下去。
她抬手拨了下,指尖碰到皮肤,凉得她轻轻一颤。
她在雨里站了太久。
随手揉了揉头发,慕舟光着脚准备去洗个澡,谁知走到客厅时,却看到沙发坐着一个不速之客。
男人一身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只露出一小截脖颈,黑色工装裤松松垮垮,就这么大喇喇的坐在她粉色的小沙发上。
雨还在下,天边残留着一线灰蒙蒙的光,从客厅的落地窗斜斜扑进来,切出半明半暗的界限,掩盖住男人一半的身影。
诡魅又危险。
整间公寓都是浅淡的甜香,因为他的到来,混着某种说不上来的热意。
看到慕舟后,他懒洋洋地挑了下眉尾:
“回来了?”
慕舟呆滞一瞬,随即往后退了一步。
她喉咙发紧,连话都快说不清:
“你,你怎么在我家?”
江迟隽没起身,目光直勾勾落在她身上,手里拨弄着打火机。
金属盖“咔”一声弹开又合上。
火光一明一灭,映得他眉骨投下一片阴影,眼尾挑起来的时候,笑意松散又凉薄。
“你头发还湿着。”
他好心提醒,语气平淡的好像两人是相识已久的老友。
慕舟下意识攥紧了裙侧的布料,指尖陷进软绵里。
她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
只是她的紧张无措,让江迟隽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他不紧不慢地起身,工装裤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随着他的靠近,强势又危险的气息压过来,慕舟胸口起伏,不断的后退,直至贴到墙上。
后背擦过门口,薄薄的棉布裙贴上肩胛骨,凸出两道单薄的弧度。
江迟隽步步紧逼,停在她面前半步的位置,微微弯下身子,动作随意至极。
他目光放肆的勾勒描绘,眼睁睁看着慕舟整个人都僵住。
她肩膀纤薄,细细的吊带挂在上面,看起来弱不禁风,仿佛一勾就断。
江迟隽唇角弯出一抹弧度。
就像是猎食者看到猎物挣扎时,那种近乎愉悦的,漫不经心的兴味。
“怕什么?”他垂眼看她,声音低沉,像贴着耳膜震过来一样,“我们不是早就共处一室睡过?”
慕舟被他故意暧昧的话语气得咬紧下唇,忍不住小声反驳:
“你突然出现在我家……我害怕不是很正常吗?”
但想到眼下的处境,她强忍着恐惧,声音软下来,尾音还带着抹颤:
“你来我家,到底想做什么?”
江迟隽微微侧头,线条利落的下颚透着股凌厉:
“收留我。”
他说得简短,像在下命令。
慕舟指尖捏紧,声音带着一点几乎听不出的颤音:
“我,我不太方便,我家里就一个房间,我给你找酒店好不好?”
江迟隽轻笑。
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只在唇角勾了一勾,渗出一抹危险的温度:
“你欠我个人情,现在,是我讨利息的时候。”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每个字都咬得很轻。
慕舟迫于他慑人的目光,根本不敢不答应。
后背的薄汗一点点渗出来,几乎浸透了棉布裙子。
她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生怕胸口的起伏碰到他冲锋衣的拉链。
她想,自己真是招惹了一个危险人物。
江迟隽的目光落在她轻轻发抖的睫毛上,忽然又往前倾了半寸。
几乎是贴着她鼻尖的气息:
“放心,利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