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则宁听完母亲的话,抬步就要出房间,张丽珍赶忙拉住他:
“哎你干什么?”
“去找慕舟。”
张丽珍心里一急,看这气势汹汹的样子,这是要去吵架呀,她警惕的问:
“你去找她干什么?赶她走吗?”
“……不是。”
*
慕舟在屋里叠着才洗好的衣服,听到敲门声。
她疑惑的起身,结果看到是温则宁,下意识就要关上门。
温则宁抢先伸进手来挡住。
“我想跟你谈谈。”
慕舟冷着脸,顿了半晌,到底还是松开。
门重新关上。
温则宁踏进她的房间,下意识打量着四周。
这不是他第一次进来,可却从未认真看过。
房间很小,窗户也不大,只有一张床和衣柜,抽屉柜。
温则宁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他盯着慕舟:
“你要走?”
“你不是已经从表姑那里知道了?”
慕舟声音没什么起伏,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温则宁耐着性子:
“为什么?因为我?”
“嗯。”
慕舟回答的直白。
让温则宁脊背瞬间绷紧。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快过年了,你打算去哪,回家?”
温则宁稍稍冷静下来,跟她分析:
“你家那么对你,这几个月你也没有寄回去钱,你回去能过什么日子用我提醒你吗?”
慕舟咬了下牙,看着他:
“和你有什么关系!”
温则宁也不生气:
“我只是提醒你,除了这里,没有地方能收留你。”
他总是这样,云淡风轻地说出极其伤人的话。
慕舟被气笑:
“你放心,我就是流落街头,都不会继续住在这里。”
温则宁眸色稍凝,语气加重:
“别赌气。”
慕舟当然没赌气,她工作不到半年,存了一百三十块。
她看了几个出租单间的房子,够她先住两个月,然后用剩下的钱摆摊卖东西。
温则宁见她不说话,以为她终于肯低头,便也柔和下来:
“我知道你费尽心机想留在城里。”
慕舟一怔:
“……什么?”
却听他道:
“不用到处寻找目标,无论是陆峥还是温如归跟你都没可能,我娶你就好。”
慕舟猛地抬头看他,瞳孔微微颤动,下一瞬,她抬手就打了他一巴掌。
“你真讨厌!”
温则宁活到现在头一回被打,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慕舟。
“你,你疯了?你在生气,为什么?”
慕舟死死盯着他:
“不然呢,你该不会指望我对你感恩戴德吧?
你是不是觉得我看到一个男人就想勾引?你放心,我这辈子和谁结婚都不会和你!你不用一副为民除害,受了多么大委屈的样子!”
慕舟眸光泛着泪,眉眼倔强又愤怒的红晕让他一时间大脑竟有些空白。
直到被推出门外,脸颊火辣辣的疼,才让他清醒几分。
慕舟的话回荡在他的脑海。
他不明白慕舟为什么这么生气。
她不是一直想留在城里吗?为此一直制造各种机会和陆峥温如归他们接触。
如今他愿意收留她,和她结婚,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温则宁仰躺在床上,惨白的脸颊上红晕明显。
他眼底露出一抹茫然。
一直到第二天,他脸上的红肿仍旧未能消散,他拿冰汽水冰了好久才消肿。
这才出了房门。
上午张丽珍和温华钟去上班后,温则宁特意晚出门一会儿。
他走到厨房:
“慕舟,昨晚的事,我希望你给我一个解释。”
慕舟放下切肉的刀,冷哼一声:
“解释什么?为什么打你?”
温则宁点头。
慕舟盯着他,见他竟然真的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么冒犯的话。
她忍不住开口:
“你这个人真的很差劲,你知道你很刻薄吗,甚至凉薄。
不仅是对我,对表姑表姑父也一样,永远冷冰冰。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委屈自己娶了我?你高高在上的样子真的好讨厌。”
慕舟说出了自己藏在心里的话,这些让温则宁脸色泛白:
“你是这么想我?”
慕舟冷笑一声,忽然靠近一步盯着他,冷不丁问道:
“温则宁,你喜欢我吗?”
温则宁突然听到她这样说,瞳孔骤然一缩。
他下意识就要否认,可喉结滚了一下,他僵直着身子,竟是没有办法出声否认。
慕舟紧紧盯着他的神色,自然察觉到他的异样。
她忽然笑了。
“看吧,温则宁,你明明就是喜欢我,可你说想娶我的时候却不肯承认,非要说的好像是你为我着想,委屈自己娶了我一样。
你偷偷觊觎我,还要看不起我,对我从来都是疾言厉色,冷漠至极。”
看着温则宁的脸色大变,慕舟微微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温老师,喜欢我很让你丢人吧?放心,以后不会让你有这个困扰了。”
慕舟绕开他,去厨房擦桌子。
温则宁直直的站在那里,胸口乱成一团,只觉得心脏在突突地跳。
她知道他对她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了。
她戳破了他一直下意识回避的想法。
她清楚的了解,他,喜欢她。
可她又说……
温则宁目色一紧,忙追上她:
“不是的,我……”
“你什么?你想否认你没有看不起我?别再自欺欺人了。
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我和表姑已经说好,年后我就会搬走。”
慕舟推开他,继续忙自己的事。
而此刻的温则宁,已经被羞愧和自厌淹没。
*
慕舟这几天忙完表姑家的事后,都会出去转转。
在去到一家有房子出租的平房时,竟然遇到了陆峥。
此时的慕舟正在苦恼的对比着昨天看的另一家房子。
眼前突然被一抹阴影笼罩。
一抬头,就见陆峥站在面前。
他抽出慕舟手里的纸。
“十五元一个月,房主老太太脾气恶劣,说话难听,非常挑剔,但环境好,住户都是正经人有工作,两对夫妻。”
“十七元一个月,房主阿姨热情,但热情过头,有点点吓人,住户有单身男人,房东阿姨都不知道什么工作,感觉不太安全。”
陆峥低声缓慢地念出纸上的字,掀起眼帘看向慕舟:
“你要搬家?”
慕舟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我要搬出来了。”
陆峥没有多问缘由,只是将纸揉皱攥在手心:
“这两家都不行。”